第4章.截然不同的特质（2/2）

但当他走近些，顺着达里安的视线看去，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一只庄园里负责清洁玻璃窗的、年迈的、总是默默无闻的家养精灵阿尔，正蜷缩在阳光间一盆大型绿植的阴影里，似乎是在短暂休息。

它身上依旧穿着破旧的茶巾，大耳朵耷拉着，显得疲惫而瑟缩。

达里安的手，正朝着阿尔的方向，一张一合。

更让卢修斯惊讶的是，阿尔那双原本充满卑微和倦怠的大眼睛，此刻正愣愣地看着达里安，眼神里有一种罕见的、近乎茫然的温和。

当达里安再次发出“咯咯”的笑声时，阿尔那皱巴巴的脸上，肌肉极其轻微地牵动了一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卢修斯确信自己看到了一丝类似放松，甚至愉快的神情。

这太不正常了。

家养精灵在主人面前理应永远保持敬畏和警惕，尤其在未得到明确指令时，更应该成为隐形般的存在。

阿尔的行为显然已经近乎“懈怠”，而根源似乎正是自己这个对魔法尚且一无所知的次子。

纳西莎也注意到了，她走到达里安身边，温柔地将他抱起来：“达里安，在看什么呀？”

她的目光扫过阿尔，后者立刻就像被烫到一样，深深低下头，消失在了空气中。

达里安在母亲怀里扭动了一下，发出含糊的音节，手仍指向阿尔消失的方向，灰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点点不解。

卢修斯没有什么，但心中那点异样感更深了。

达里安似乎天生缺乏一种阶级感，更或者，他天生就容易吸引那些……弱的、边缘的存在，并且不自觉地以某种平和的方式与之互动。

这在崇尚力量、等级和血统优越性的马尔福家，是罕见的，甚至可能是危险的。

他开始更仔细地观察达里安。

他发现，被纳西莎养在花园里作装饰的、最胆怯的白色蒲绒绒们，经常会悄悄靠近在毯子上爬行的达里安，而不是更显眼的德拉科。

负责照料温室的另一个家养精灵闪闪，有一次竟然在达里安对着她笑的时候，下意识地也扯了扯嘴角，尽管立刻就惊恐地捂住了脸。

这些细微的发现让卢修斯感到困惑，甚至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达里安不像个马尔福。

他不像德拉科那样，天然懂得彰显和控制。

反而像一块温润的玉石，无声地散发着自己的磁场，吸引着与之频率相近的、柔软的东西。

这在卢修斯规划的未来蓝图中，几乎等同于一个模糊的、难以定义的变数。

他不知道该如何塑造这样的特质，甚至不确定达里安是否应该去塑造。

或许，这份不同，在某种情境下会成为弱点。

又或许……他最终还是选择暂时压下了这个过于飘渺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