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问答（2/2）

“你知道今天我为什么突然叫住你吗。”

“因为利蒂西亚。”

“对。”理查德，“今天我看到了你的出院信息，被发往了源头是州检察长办公室后，我脑子转了好几圈。我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全部串起来。你被停职、你还在查案、你在追查儿童色情产业链、你母亲是州检察长、你舅舅是市长。我就猜到了。”

他停了一下，看着温嘉，神色比之前复杂了很多。

“你知道吗，艾利克斯，我在约翰霍普金斯待了六年。那地方不缺有权有势的人。我见过太多的公子哥和大姐。他们开着豪车，穿着定制西装，出入各种高端场合。他们的父母不是参议员就是大法官，不是华尔街合伙人就是好莱坞制片人。他们可以随时动用家族的关系网给自己铺路，可以轻描淡写地毁掉一个人的职业生涯。”

“但他们没有一个像你这样。”

理查德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感慨的诚恳。

“他们在乎的是自己的身份。他们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谁的儿子、谁的女儿。他们用姓氏当通行证，用血缘当护身符。可你不一样。在你自己出来之前，没有人知道你是谁的儿子。你就像一个真正的普通警察一样，做着最普通的事情。你出外勤，你写报告，你在深夜里一个人蹲在公园里陪一个流浪老兵。你从来不仰仗家里的权力。艾利克斯，正如我所，你真的很特别。”

温嘉笑了笑。

“你不也一样吗。名校高材生，军医背景，导师是法医精神病学界的泰斗。你不也来了洛斯苏埃诺斯，做一个普通的法医心理评估师。你明明有更好的去处，为什么留在这里。”

理查德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这根本不一样。你母亲是利蒂西亚。你父亲可是——”

他没有完。话到嘴边，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温嘉没有追问。他知道理查德想什么。

温盛华，那个在军工复合体里拥有巨大话语权的男人，那个从一路打拼到华盛顿权力走廊顶端的男人。

有些名字，不需要完，分量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甚至出来都让人如鲠在喉。

温嘉沉默了一下。

“听着，理查德。”

他开口。

“我来到洛斯苏埃诺斯之后所做的一切，”温嘉，声音平稳，一字一句，“都只是为了让这座对于我来意义深远的城市，变得更好。让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都能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最好永远不要被饥饿、病痛和那些恶性犯罪追上。”

“这一切，和我父亲是谁、母亲是谁，没有关系。”

“因为耶想做的，自始至终都是想要拯救这座城市。无论用什么手段。”

他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被焊进了空气里。理查德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其实，自从我知道我父母以及舅舅的背景后，我就不希望这些事情被大家知道。因为权力带来的阶级隔阂，是人心跨不过去的一道鸿沟。人们会因为你姓什么而对你另眼相看，会因为你的背景而对你产生不该有的期待或防备。我不想那样。”

“我不喜欢运用权力。但如今，我无可奈何。不得不用。”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时，他回过头，看着理查德。

“请你为我保密。这件事不要再让别人知道了。理查德，请让我相信你。”

理查德也从沙发上站起来。他走到温嘉面前，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然后他停了停，又开口。

“艾利克斯，我不反对你运用家里的力量。因为那也是你的一部分。你是利蒂西亚的儿子，是朱利安的外甥。这些身份不是你能选择的，就像你不能选择自己生在哪个国家、哪个时代一样。这些身份塑造了你，也给了你一些别人没有的东西。”

“但我要跟你一件事。”

他的语气忽然沉下来，带着一种在医学院讲台上才会有的郑重。

“请你一定要理性。不要被欲望束缚，不要被愤怒和仇恨冲昏头脑。强欲的后果，不可设想。我在法医精神病学的教科书上见过太多这样的案例。一个人拥有力量之后，最初是为了正义，为了保护，后来却渐渐被力量本身吞噬。我不希望你变成那样。”

“如果你变成那样，我会阻止你的，艾利克斯。”

温嘉站在门口，背对着走廊那盏又暗下去的感应灯。他的脸在阴影里只剩下轮廓。

“我知道。”他。

理查德看着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了出来。

“还有！如果你要申请逮捕令，最好绕开洛斯苏埃诺斯当地的机构。走联邦层面，或者直接用州检察长的权限。当地的检察官和法官，你无法确定他们是否干净。”

温嘉点了点头。

“我知道。”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感应灯在他经过时啪地亮了一下，又暗了。他回到自己公寓门前，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了一下。门开了，屋里一片漆黑。他没有立刻开灯，站在黑暗里，把门在身后合上，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然后他伸手按了墙上的开关，灯光铺满整个房间。

他走到桌前，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点开一个号码。

他把手机举到耳边。听筒里响了两声。

“…..艾利克斯？”

“妈。”他，“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