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接广告，打钱！（2/2）

银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光。勋章的正面刻着一个盾形的图案，上面有一只展翅的鹰，鹰的爪子章的背面刻着一行字：

“LSPDValorAward”——英勇勋章。还有一行更的字：“OfficerAlexWen”。

迈克尔的呼吸停了一下。“这是——”

“州一级的表彰。”温嘉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今天天气不错。“斯旺森那次之后批下来的。局长本来想办个仪式，给我升职，然后当着全分局的面把这东西别在我胸口上。”

“然后呢？”

“然后昨晚我去了4U加油站。”

温嘉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无奈和自嘲混在一起的表情。“局长在办公室里骂了我二十分钟。马丁刚骂完，他接着骂。骂完了之后，他仪式取消了，警衔和勋章直接给我，让我滚回家睡觉，别在他面前晃。”

迈克尔看着那枚勋章，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温嘉的脸，看着那张年轻的、疲惫的、带着黑眼圈和淡淡笑意的脸。

“你升职了？”

“一级警员到二级警员。不算升职，算是——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温嘉把勋章收起来，塞回口袋。“但是局长等我学会穿防弹衣再考虑下一步。”

迈克尔看着他，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翘了起来。不是笑，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的表情。

“你这个人，”迈克尔，“真的是——”

他没有完。因为老胡安从操作间里端着一个大盘子出来了。

盘子里放着的东西让温嘉的胃叫了一声。

两个煎蛋，边缘焦脆，蛋黄还是溏心的，在灯光下颤巍巍地晃着。四片培根，煎得酥脆，油脂在表面凝成一层薄薄的光泽。两片吐司，烤得金黄，抹了一层黄油，黄油在面包的热度下慢慢融化，渗进面包的孔隙里。旁边还有一碗水果——切好的橙子、苹果、草莓，码得整整齐齐。还有一杯酸奶，上面撒着几颗蓝莓和一点蜂蜜。

最后，还有一大块煎的焦香的牛排。

老胡安把盘子放在温嘉面前，叉子和餐巾纸放在旁边，然后双手叉腰，像一个完成了某件重要作品的老工匠。

“吃。”

温嘉看着那个盘子，又看了看老胡安。老胡安的脸上有一种表情——不是期待，不是骄傲，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温暖的、像是祖父看着孙子吃东西时的、满足的平静。

“谢谢。”温嘉。

“别谢。吃。”

温嘉拿起叉子，叉起一个煎蛋，咬了一口。溏心的蛋黄从边缘溢出来，流在他的叉子上，金黄色的，浓稠的，咸香的。他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叉起一片培根。培根酥脆得在他嘴里碎开，油脂的香气充满了整个口腔。

老胡安在旁边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温嘉吃。迈克尔也坐下来了，端着他的咖啡杯，但没有喝。他看着温嘉吃东西的样子，嘴角的那个弧度还在。

“慢点吃。”老胡安，“没人跟你抢。”

温嘉放慢了速度，但盘子里东西消失的速度并没有慢多少。五分钟，也许更短，盘子空了。他用餐巾纸擦了擦嘴，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

“饱了。”他。

老胡安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来，把空盘子收走。走到操作间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温嘉一眼。

“你今天还有事？”

“有。过会儿还有事。”

“那你先去忙。晚上来吃饭，我给你做墨西哥卷饼。”

温嘉笑了一下。“好。”

他站起来，看了迈克尔一眼。迈克尔还坐在那里，手里端着咖啡杯，眼睛看着桌布上的红白格子。他的表情变了——不是刚才那种阴沉的光，而是一种更平静的、像是在心里做了什么决定之后的、沉稳的、不可动摇的平静。

“迈克尔。”温嘉。

迈克尔抬起头。

“别做傻事。”

迈克尔看着他，沉默了一秒钟，然后点了点头。“不会的。”

温嘉看了他一眼，没有再什么。他转身朝门口走去，铃铛响了一声，他推开门，走进了外面的阳光里。

面包房里安静了。

老胡安从操作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慢慢地擦着柜台。他没有看迈克尔，但他的声音飘了过来，不紧不慢的，像是在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你在想什么？”

迈克尔的手指在咖啡杯上收紧了一下。“没什么。”

老胡安把抹布放在柜台上，转过身，看着迈克尔。他的眼睛不大，但很深，像是两口被岁月磨得光滑的、能映出人心里东西的井。

“你骗不了我。”老胡安，“你的脸上写满了‘我要做点什么’。”

迈克尔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那些被烤箱烫出来的伤疤在灯光下泛着白色的、光滑的光泽。

“他那个叫齐翁的人会来找他。”迈克尔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对自己。“他那个人——会在温嘉以为安全的时候找到他。”

老胡安没有话。

“我不允许。”迈克尔抬起头，看着老胡安，眼睛里那种阴沉的光又亮了起来。“温嘉救了我的命。他救了马琳。他给了我们——给了我们一切。如果有人想伤害他——”

他停了一下。

“我认识几个工地的兄弟。以前在工地上一起干过活的。他们都是老实人，但——他们知道怎么让一个人消失。不是杀人，是——让他再也不能威胁任何人。”

老胡安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面包房里的那个老式挂钟走了好几格，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久到烤箱的定时器响了，老胡安走过去关掉，把里面的面包取出来，放在架子上晾着。然后他走回来，站在迈克尔面前，双手抱在胸前。

“你想清楚了？”老胡安问。

迈克尔抬起头。“想清楚了。”

老胡安看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他点了点头，不是同意，不是反对，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我听到了你的话，但我不替你决定”的、老人才有的平静。

“那你去做吧。”

老胡安。他转过身，拿起柜台上的抹布，继续擦那些已经擦得锃亮的柜台。

“但你要记住——你做的每一件事，都会回到你身上。不是老天爷在看着，是人在看着。温嘉在看着。马琳在看着。你自己也在看着。”

迈克尔的手指在咖啡杯上停了一下。

老胡安没有回头。他的声音从柜台那边飘过来，不紧不慢的，像是在哼一首老歌。

“你现在是一个做面包的人。你的手是用来和面的，不是用来做别的事的。如果你想保护艾利克斯，最好的办法不是让那些人消失——是让艾利克斯知道，他有地方可以回来。有热的面包，有热的咖啡，有一个不会问他‘你今天杀了几个人’的地方。”

迈克尔坐在那里，咖啡杯里的咖啡凉了。他看着老胡安的背影，看着那个微胖的、穿着白色围裙的、头发花白的老人在晨光中慢慢地擦着柜台，像一幅永远不会动的画。

“当然了，我也希望他，永远不会有事。”

老胡安又，然后背过身簌。

他的手指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