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汉堡。（1/2）

傍晚六点五十五分，洛斯苏埃诺斯的天空正在从深蓝过渡到墨黑。

温嘉把车停在马丁家门前的那条街上，熄了火，从副驾驶座上拎起一个纸袋和一个帆布袋。

纸袋里装着那盒龙井茶，墨绿色的铁盒子外面又裹了一层气泡膜——他怕路上颠簸把茶叶罐磕坏了。帆布袋里装着给托尼的东西：一个《使命召唤》的限量版手办，一顶印着141特遣队logo的棒球帽，还有一件黑色卫衣，胸口绣着“TaskForce141”的字样，是他托人从游戏展上带回来的。

他锁好车，走上那条铺着碎石的径。客厅的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隐约能听到里面传出来的话声和笑声。

温嘉按了一下门铃。

门几乎是立刻就开了。

托尼站在门口，十二岁的男孩穿着一件印着超人logo的T恤，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亮得像是两颗刚被擦过的灯泡。他看到温嘉的那一瞬间，嘴巴就咧到了耳朵根。

“艾利克斯哥！”他一把拽住温嘉的袖子，把他往屋里拉，“你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托尼，别拽——”温嘉被他拉得踉跄了一步，手里的袋子晃了一下。

“你带了什么？”托尼的眼睛已经盯上了那个帆布袋，像一只闻到了肉味的狗，“是不是那个？你过的那个——”

“你猜。”

温嘉把帆布袋举高了一点，故意不让他看到。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托尼。”

马丁内斯的声音从客厅里传出来，不重，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客人自己走进来。”

托尼立刻松了手，退后一步，但脚底还在原地踩着碎步，像一只被按了暂停键的弹簧。

温嘉走进客厅。马丁内斯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啤酒，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T恤和一条休闲裤，脚上趿着一双旧拖鞋。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温嘉注意到，他的嘴角比平时翘得高了一点点。

“来了？”马丁内斯。

“来了。”温嘉。

玛雅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十五岁的少女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卫衣，头发扎成一个松松的马尾，脸上没有化妆——她平时在学校化一点淡妆，但在家里从来不用。她的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放着几片刚洗好的生菜，水珠还在叶子上滚来滚去。

她看到温嘉的那一瞬间，眼睛亮了一下——那种亮不是托尼那种夸张的、大呼叫的亮，而是一种更安静的、像是水面被投进了一颗石子的亮。

“艾利克斯。”她，声音很轻，但很稳。

“玛雅。”温嘉点了点头，从纸袋里掏出那个裹着气泡膜的茶叶盒，递过去。“你要的茶叶。龙井，明前茶——这是华夏清明季节时候最好的茶叶。托朋友从国内带的。还有红茶——它还在路上，很抱歉我也许需要过一段时间才能给你。”

玛雅把生菜盘子放在茶几上，接过茶叶盒。她心翼翼地撕开气泡膜，露出那个墨绿色的铁盒子。盒子上印着金色的中文字，她看不太懂，但那种清冽的茶香已经从盒子的缝隙里渗出来了，丝丝缕缕的，像是春天早晨的雾气。

她打开盖子，里面是一个银色的铝箔袋。她解开封口，凑近闻了一下——那股香气一下子涌出来，清冽、鲜爽，带着一点点炒豆子的焦香，是完全不同于超市里那些袋泡茶的味道。

“就是这个。”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满足的、的雀跃，“就是这个味道。”

她把铝箔袋重新封好，盖上盖子，把茶叶盒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谢谢你，艾利克斯。”她抬起头，看着温嘉，眼睛里的光还没有散，“你真的记住了。”

“你了，我就记了。”温嘉。

玛雅的耳朵尖红了一下。她低下头，把茶叶盒放在茶几上，又端起那盘生菜，转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晚饭马上就好。今天做汉堡。”

“我知道。”温嘉，“马丁跟我了。”

玛雅笑了一下，消失在厨房门口。

托尼已经等不及了。他围着温嘉转了两圈，眼睛一直盯着那个帆布袋，像一只围着骨头转圈的狗。

“艾利克斯哥哥^_^，那个——”

“哦，对了。”温嘉把帆布袋递给他，“给你的。”

托尼一把接过来，拉开拉链，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掏出来。他先看到那顶棒球帽，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141特遣队的帽子！”他把帽子扣在头上，帽檐歪向一边，“酷毙了！”

然后他掏出了那件黑色卫衣，展开一看，胸口那个“TaskForce141”的标志在灯光下闪着银色的光。他把卫衣举起来，在自己身上比了比，然后——

“COD的手办！”

他的声音一下子尖了起来，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他把那个手办从袋子里捧出来，动作轻得像是在捧一颗炸弹。“这是——这是普莱斯？这是普莱斯队长！限量版的！”

他抱着手办在原地转了一圈，然后冲过来，一把抱住温嘉的腰——他个子还不够高，够不到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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