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同事（一）（2/2）

蛋糕上插着几根蜡烛——不是数字形状的，就是普通的彩色蜡烛，歪歪扭扭地插在奶油里。斯旺森深吸了一口气，弯腰，用力一吹——第一根灭了，第二根灭了，第三根灭了，第四根晃了两下，灭了，第五根晃了两下，没灭。

“我来！”迈克凑过来，帮他吹灭了最后一根。蜡烛的烟袅袅地升上去，飘到天花板上，散开了。

“切蛋糕！切蛋糕！”德肖恩递过来一把塑料刀。

斯旺森接过刀，站在蛋糕前面，手举在半空中，忽然停住了。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靠着门框没有进来的温嘉，朝他招了招手。

“艾利克斯！过来！”

温嘉愣了一下。“我不用——”

“过来！”斯旺森的语气不容置疑，“是你救了我，这蛋糕你得跟我一起切！”

然后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温嘉犹豫了一下，走过去，站在斯旺森旁边。

“来。”斯旺森把刀递给他，“你来切。我手抖。”

“你手抖什么？”

“激动。”斯旺森理直气壮地。

温嘉看了他一眼，接过刀，稳稳地切了下去。蛋糕很软，刀锋陷进去，奶油从切口处溢出来，白色的、甜腻的香味散开来。他把第一块蛋糕放在纸盘里，递给斯旺森。

斯旺森接过来，低头看着那块蛋糕，沉默了一秒钟。

“我这几个星期，”他，声音不大，但办公区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听，“躺在病床上，每天看着天花板，想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我还能不能回来。”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些同事——约翰逊，迈克、德肖恩、帕克、凯文、老麦克，还有那些从各个分局赶来的、他认识或不认识的巡警们。

“我害怕。不是害怕疼，是害怕回不来了。害怕你们把我忘了，害怕我的桌子被别人坐了，害怕我的巡逻车被别人开了。”

他的声音有点抖，但他在努力让自己笑。

“现在我回来了。桌子还在，巡逻车还在——虽然被约翰逊蹭掉了一块漆——人也都还在。”

他举起手里的蛋糕。

“谢谢你们。”

没有人话。约翰逊第一个举起手里的可乐瓶，其他人也跟着举起来——咖啡杯、水瓶、纸杯蛋糕，什么都有。

“欢迎回来，斯旺森。”约翰逊。

“欢迎回来！”所有人跟着喊了一声，声音大得走廊里都能听到。

斯旺森咬了一口蛋糕，奶油糊了一嘴，他伸出舌头舔了一圈，然后比了一个大拇指。“好吃！谁买的？”

“艾利克斯买的。”帕克。

斯旺森转过头看着温嘉。温嘉面无表情地吃着蛋糕。“顺便买的。”

斯旺森看了他几秒钟，然后笑了。“顺便买的。”他重复了一遍，摇了摇头，“你可真会顺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