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DEA（2/2）
卡洛斯看着他。“我从你眼睛里看到了。那是一种对毒品、对毒枭的愤怒之火。不是所有人都有的。”
温嘉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你为什么恨毒品？”
卡洛斯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靠回椅背上，目光移向窗外。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像老农一样的脸，皱纹很深，眼睛很亮。
“个近的吧，二十年前。”
他，“我刚从海军陆战队退下来，进DEA，在德克萨斯和墨西哥交界的地方做新人。”
他顿了顿。
“那边有个镇子，很，几百人。有一个卧底，在镇子上待了三年，混进了一个贩毒团伙。他拿到很多情报，帮我们抓了不少人。他是我训练时的教官。”
温嘉安静地听着。
卡洛斯的声音变得很平，像在讲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故事。“有一次，情报泄露了。团伙的人知道他是警察。他们把他抓起来，审了三天。没问出东西。”
他停了一会儿。
“他们把他杀了。”
温嘉的喉咙发紧。
卡洛斯看着窗外，声音还是很平。“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在一条沟里。身上中了很多枪，手指被切掉了，舌头被割了。”
他转过头，看着温嘉。那双眼睛还是亮的，但里面有一种东西，是疼了很多年、已经变成疤的那种疼。
“他有个女儿。那年她七岁。”
“然后再个远的。当我还在家乡的社区里，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亲眼见过那个原本温馨的社区是怎么因为一个毒贩的到来毁灭的。”
“丈夫为了吸毒杀死自己的妻子，母亲为了一时的快活卖掉自己刚出生的女儿…….啊，如果要详细和你，我可以上整整一天一夜，艾利克斯。这些故事填充了我的童年生活。”
温嘉没话。
卡洛斯端起咖啡杯，发现已经凉了。他放下杯子，看着温嘉。
“所以我恨毒品。所以我做这行二十年。所以——我需要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是一把折叠刀，不大，但很精致，刀柄是木头的，刻着花纹。他把刀推到温嘉面前。
“这是我的教官哈维尔的。他的遗物，我带了二十年。”
温嘉看着那把刀，没有伸手去碰。
卡洛斯又从外套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是一个黑色的证件——DEA的证件，和刚才他在巷子里掏出来的那本一模一样。他把证件推到温嘉面前，和那把刀并排放着。
“我昨天和迈克尔谈过了。”
卡洛斯，“他知道我来找你。他不高兴，但他知道。”
温嘉抬起头，看着他。
卡洛斯又从桌子底下拿出两个盒子——他什么时候带进来的，温嘉完全没注意到。他把盒子放在桌上，打开。
第一个盒子里是一把霰弹枪，很短，非常短，枪管大概只有十来英寸，枪托可以折叠，折起来之后整把枪比一个手提箱还。黑色的枪身，线条硬朗，看起来像一把缩版的战术霰弹枪。
“夜莺战斧，”
卡洛斯，“短管霰弹枪，NFA管制，但我有特殊渠道。半自动，五加一弹容量，装填sgs或者buckshot都行。折叠之后可以塞进背包，或者挂在大腿外侧。”
温嘉的眼睛定在那把枪上。卡洛斯打开第二个盒子。
里面是一把左轮手枪，非常大，大得不像手枪。黑色的枪身，粗壮的枪管，转轮里能塞下五发子弹。每一发都有成年人的拇指那么粗。
“俄国Rsh-12，”
卡洛斯，“12.7毫米口径，专门用来对付穿防弹衣的目标。一枪下去，什么防弹衣都挡不住。后坐力大得能震碎手腕，但我知道你压得住。”
他把两个盒子都推到温嘉面前。
“让那些毒枭下地狱去吧。”
温嘉看着桌上的东西——那把折叠刀，那个证件，那两把枪。阳光照在它们上面，金属的反光刺得他眼睛有点疼。
“温嘉，让那些毒枭下地狱去吧。”
声音在他耳朵里回响。
像是他的，又像是他的。
“枪我提供。弹药我提供。你需要什么，跟我。”
过了很久，温嘉开口了。
“你刚才，我们是一类人。”
卡洛斯点头。
温嘉看着他的眼睛。“我只有一个条件。”
卡洛斯等着他下去。
温嘉：“我不会离开LSPD。”
卡洛斯愣了一下。
温嘉继续：“我还是巡警。还是马丁的搭档。还是中央分局的人。如果你需要我帮忙，可以。但我的根在LSPD。”
卡洛斯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
“行。”他。
他站起来，把那把折叠刀收回去，把证件和两把枪留在桌上。
他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那把霰弹枪和左轮，算是我送你的见面礼。不用还。”
他推开门，走进午后的阳光里。
温嘉坐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桌上摆着一个DEA证件和两把枪，咖啡已经凉了。
他低头看着那把Rsh-12，12.7毫米的子弹头在阳光下泛着铜光。
他想起卡洛斯的那些数字——每天五公斤可卡因，三公斤海洛因，十公斤冰毒。
他想起哈维尔，那个卧底三年的线人，那个被折磨的父亲。
他伸出手，拿起那把Rsh-12，握在手里。很沉，沉得像一块铁。他拉动击锤，金属摩擦的声音清脆、冰冷。
然后他拿起那本证件。翻开。里面是空白的，只有一行字：有效期，待填。
他看了很久。然后合上，放进口袋里。
DEA。
窗外，阳光正好。街上的人来来往往。远处，一辆警车驶过，红蓝灯光在阳光下显得很淡，但还在闪。
然后他站起来，提起那两个枪盒，又拿走存起来的东西，再往外走。店长在后面喊：“艾利克斯警官！下次再来！”
他回头，冲她笑了笑。
走出门的时候，阳光很好。他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的天际线——洛斯苏埃诺斯的高楼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座永远不睡的城市。
他想起卡洛斯最后那句话。“让那些毒枭下地狱去吧。”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个证件的硬壳封面。
还没到时候。但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