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家庭事件（2/2）
她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三年前，她第一次见到布莱恩的时候，他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他在一家建筑公司做监理，有稳定的工作，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个大男孩。他们在朋友的聚会上认识，他给她递了一杯酒，“你笑起来真好看”。
然后他失业了。
三个月前，公司裁员，他名列其中。从那以后，一切都变了。
他开始喝酒。一开始只是晚上喝几罐啤酒，后来是威士忌，再后来是任何能买到的便宜酒。他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坐在沙发上发呆。他开始疑神疑鬼，怀疑她和每一个话的男人有染。
今天下午，她下班回来，顺便去超市买了些东西。收银员是个年轻男孩，笑着了句“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她回了句“谢谢”，就这一句。
布莱恩看见了。
他站在门口，眼神阴沉得可怕。
“那是谁？”
“收银员。”
“你冲他笑什么？”
“我没……”
“我看见了！你冲他笑！你当我瞎吗？”
然后就是争吵，推搡，最后他冲进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握着两把刀——一把切菜的大刀，一把削皮的刀。
她趁他转身的时候跑出来的。
鞋都没换，穿着拖鞋就跑出来了。
楼上又传来一声骂：“马琳！回来！不然我下去找你！”
她缩得更低了。
警察怎么还没来……
另一边，436号巡逻车上。
马丁握着方向盘，警笛拉响，红蓝灯光在暮色中闪烁。他踩下油门，车在车流中穿梭。
温嘉看着调度中心发来的信息，眉头皱起来。
“枫树公寓302室，报案人马琳·帕克，男友布莱恩，持刀，扬言杀人。她跑出来了，在楼下。”
温嘉看了一眼导航：“还有六分钟。看来今天没法及时吃索菲亚做的晚饭了。”
马丁内斯点点头，“她会给我们留的，没事儿。”
然后他拿起对讲机：“tral3，我们正在前往，预计六分钟后到达。嫌疑人情况？”
调度员的声音传来：“报案人称嫌疑人喝了酒，情绪失控。手中有两把刀。无其他已知武器。”
马丁内斯放下对讲机，看了温嘉一眼。
“家庭纠纷，持刀，酒醉。最麻烦的那种。”
温嘉点头，眼睛盯着前方的路。
“知道了。”
同一时间，枫树公寓302室。
布莱恩站在客厅中央，喘着粗气。
地上是一片狼藉——砸碎的相框，翻倒的茶几，撕烂的杂志。那把大刀被他插在餐桌上，刀刃深深嵌进木头里。刀还握在手里，刀尖对着空气，不知道该指向哪里。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三个月前，他还是个有工作的人。每天早上七点起床，喝杯咖啡，开车去工地。虽然累，但充实。下班回来，马琳会在家，会笑着问他今天怎么样。他们会一起做饭，一起看电视，一起聊天。
然后公司裁员。十一个人，他是其中之一。
一开始他还安慰自己，没事的，会找到新工作的。他投了上百份简历，面试了十几次，每一次都满怀希望地去，垂头丧气地回来。
然后钱开始不够用了。房贷，车贷，信用卡账单，一样一样压过来。
然后他开始喝酒。
然后马琳看他的眼神开始变了。不是嫌弃，是……害怕。她怕他。
他不想要她怕他。
但今天，他看见她冲那个收银员笑——那种笑，很久没对他笑过了。
他脑子里的那根弦，断了。
现在她跑了。
他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想让她回来？想让她道歉？想让她承认自己错了？
还是想……
他看着手里的刀，刀锋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不。他不是那种人。他不是。
但为什么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又砸了一个杯子。
同一时间，楼下那辆白色本田里。
马琳听见楼上又传来一声脆响，整个人抖了一下。
她想起抽屉里还有一张布莱恩和她的合影。那是两年前，他们去海边玩的时候拍的。他搂着她，笑得那么开心。
那个布莱恩，还在吗？
还是，已经被酒精和愤怒杀死了？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现在不敢上去。不敢面对他。不敢看那双曾经温柔的眼睛，现在满是血丝和疯狂。
手机里调度员的声音传来：“马琳，警员马上就到。你再坚持一会儿。”
她点点头，虽然对方看不见。
“好。”她声，声音沙哑。
同一时间，436号巡逻车上。
温嘉看了一眼导航：“还有两分钟。”
“到了之后，先确认报案人安全。然后尽量谈判。能用嘴解决就别动手。”
温嘉点头。
“就像你之前做的那样。”马丁继续。
车拐过一个弯，枫树公寓的楼栋出现在前方。暮色中，那栋老旧的建筑看起来灰扑扑的，只有三楼的窗户亮着灯。
楼下停着一辆白色本田，车灯亮着。
温嘉把车停在那辆本田旁边，推开车门。
一个女人的脸从车窗里探出来，满脸泪痕，眼神惊恐。
“警官！”
温嘉快步走过去。
“马琳女士？”
女人拼命点头。
“他在楼上，还在砸东西……”她的声音发抖，“他喝了酒……他拿了刀……可以请你去劝劝他吗？”
马丁内斯抬头看了一眼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窗户开着一条缝，能听见里面的骂声，含混不清，带着醉意。
他冲温嘉摇摇头，然后看向马琳。
“抱歉女士，我们不能进你们的家。我们无法保证情况，这也许会造成我或者我的搭档的受伤，或者是迈克尔受伤。楼下喊话楼上听得到吗？”
“楼上听得到的！”马琳狠狠的点了点头，她已经六神无主了。
马丁内斯点了点头：“你待在车里，锁好门。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出来。明白吗？”
马琳再次拼命点头。
温嘉和马丁内斯转身，走向那栋房子。
身后，那辆白色本田的车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