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内部事务处(2/2)
“受力位置?”
“颈动脉与气管两侧。”
“是否出现意识丧失?”
温嘉沉默一瞬,如实回答:“没有完全昏迷,但出现短暂黑蒙、耳鸣、窒息感强烈,持续约三到五秒。”
“这三到五秒内,你是否认为自身生命处于即刻威胁中?”
“是。”温嘉没有回避。
安德森记录完毕,笔尖轻轻一顿,第一次抬起头,目光直直锁定温嘉。
“你的配枪,在攻击发生时,处于什么状态?”
“枪套解锁,保险打开,随时可以拔枪射击。”
“你是否拥有多次、无阻碍的开火机会?”
“是。”
“你是否使用致命武力?”
“没有。”
“你使用了何种武力等级?”
“非致命武力。泰瑟枪。近距离命中,使其神经失控倒地,随后实施约束控制,等待支援抵达。”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寂静。
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鸣,录音笔的红灯静静闪烁。
安德森身体微微前倾,语气第一次带上了分量。
“艾利克斯·温警官,请允许我向你申明,根据LSPD致命武力使用条例,嫌疑人持刀近距离威胁、再次持械袭警、扼喉致你窒息——全程每一个节点,你都拥有百分之百合法、合规、合理的开枪理由。任何人、任何部门,都无法对你追责。”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问出核心问题:
“你为什么没有开枪?”
温嘉早已预料到这个问题。
他沉默两秒,抬起眼,直视安德森,没有丝毫躲闪。
“因为她不该死。”
安德森的笔,瞬间停在纸上。
“请重复。”
“因为我认为她不该死。”温嘉声音稳定而坚定,“她不是蓄意暴力罪犯,不是帮派成员,不是预谋袭警。她摄入了大量可卡因,整个人处于药物失控状态,那不是她的本心。”
“你如何确定药物类型与来源?”
“她父母在现场后告知以及她自身传达。她职业为空姐,无犯罪记录,无吸毒史,系被他人诱骗、胁迫接触毒品。”
“艾利克斯警官,我必须向你澄清一个事实。IA只采信物证,不采信亲属口供,更不会承认一个瘾君子在药物情况下的证词。”安德森语气冰冷。
“我知道。但是也请容许我表明,安德森探员,她不是瘾君子,她是误吸者。”
温嘉没有退让,“她只是一个被威胁,诱骗,无意之中吸食了违禁药品并苦苦挣扎的可怜人。我亲眼看见了她的状态。她的攻击里没有仇恨,只有恐惧、混乱、崩溃。她父母的哭喊不是表演,是一个家庭即将崩塌的绝望。”
安德森淡淡道:“艾利克斯警官,请牢记。你是执法警员,不是伦理观察员,更不是法官。你的职责,是判断威胁是否存在,不是判断对方是否值得被原谅。并且我认为,你现在的话存在严重的感性判断以及同情心理,如果你继续发出这样的言论,我会请心理评估官对你进行检查。”
“我判断了威胁。”
温嘉沉默了一下,然后平静回应,“我确认自己身处危险。但我同样确认,她的危险来自毒品,而非恶意。我开枪,会杀死一个被操控的受害者,而真正制造这一切的毒贩,仍然逍遥法外,我们真正应该打击的是毒贩,而不是她。”
安德森盯着他:“所以你将自身生命安全,置于‘不射杀可能无辜者’的判断之后。”
“是。”
“你清楚每年有多少警员,死于你这种‘现场心软判断’吗?”
“清楚。”温嘉低声道,“我的朋友斯旺森,昨夜已经反复警告过我。”
“他对你的决定持何种态度?”
“他认为我不理智、冒生命危险,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温嘉嘴角极淡地一扯,“从警员生存准则来看,他完全正确。”
安德森沉默片刻,继续追问:
“在你定义里,什么样的人,可以被你使用致命武力?”
温嘉思考了几秒,认真回答:
“意图明确、以杀人为目的、对社会危害性极大,不可控制,无可挽回的暴徒。而不是一个被毒品摧毁、被恐惧操控、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清楚的受害者。”
“条例不会区分‘受害者袭警’与‘暴徒袭警’。”安德森的声音很沉,“条例只区分:你是否即将死亡。”
“条例给了我开枪的权利,没有要求我必须开枪。”
温嘉轻声却坚定地,“我可以开枪,但我选择不开枪。因为我是警察,不是杀手。”
“请容许我打个岔,安德森探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