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丰收节庆(1/2)
随着最后一批红薯花凋零,沉甸甸的收获季,终于降临了。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被翻动的腥气、植物根茎断裂的清新气味。
所有能够挥动骨锄、提起藤筐的人,无论男女,全部投入到了广袤的田垄之间。
金黄色的阳光灼烤着大地和人们的脊背,汗水滴入大地,但无人抱怨,只有骨锄掘土的闷响和偶尔发现巨大块茎时压抑的惊呼交织在一起。
这次丰收,与往年有着本质的不同。
当沈铭在收获开始前,站在田埂上宣布那条消息时,人群先是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低低的骚动。
“今年收获的红薯,”
沈铭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却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
“经过统计和计算,除了预留足够的种块之外,将有一部分,可以作为食物,分给大家食用。”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只有做出突出贡献者或刚刚生产完极度虚弱的妇女才能偶尔品尝一口的“红薯粥”,将有可能进入更多人的陶碗!
人群窃窃私语,眼睛不由自主地望向田地里那些尚未完全挖出的、鼓胀的土包。
尤其是那些曾经有幸尝过红薯粥滋味的人此刻回忆翻滚,口腔里仿佛已经泛起了那糯软甘甜的滋味,手中的骨锄挥舞得更加急切有力,仿佛多挖一锄,就能早一刻品尝到那来之不易的甜蜜。
沈铭亲自在第一批挖出的红薯堆里翻拣,他挑出那些个头相对较、形状不够规整、或者表皮略有损伤的次品,数量约莫上百块。
这些,就是今日的“特供”。
而旁边堆积如山的、个头硕大饱满、表皮光滑的红薯,则被莲带着人准备运往阴凉干燥,铺设陶制地砖墙瓦的储藏房屋,它们是明年的希望,是部未来的基石。
沈铭对棘和莲都反复强调过:“大的、好的留种,一代代选下去,我们才能有越来越多、越来越甜的红薯。”
改良作物,没有捷径,就是这般枯燥却至关重要的、一次次的优选与积累。
正午,烈日当空。
收工的人们聚集在最大的砖房前那片阴凉的空地上,目光却都灼灼地投向中央那三口架在石灶上的大陶锅。
锅底下柴火正旺,锅盖边缘“噗噗”地冒着白色蒸汽。
一股难以形容的、温暖而诱人的甜香,混合着淀粉被熬煮后特有的醇厚气息,随着蒸汽弥漫开来,钻入每个人的鼻腔,撩拨着饥饿的肠胃和渴望的心灵。
红薯,在这个世界,除了沈铭曾冒险品尝过的“糖液虫”,就是他所知的、最天然纯粹的甜味来源。
为了寻找更甜的蜜糖,他曾尝试过悄悄跟踪那些采花的蜜蜂,但不知是他的跟踪技巧实在拙劣,还是这个世界的昆虫真的进化出了某种反追踪意识,总是在跟过几丛花、几棵树后,失去了目标。
他不敢让部其他人去尝试,万一不慎惊扰了蜂群,引来铺天盖地的攻击,那后果不堪设想。
甜蜜的梦想,只能暂时寄托于这些埋藏在地下的块茎。
空地一角,一个临时搭起的简陋棚子下,那头腿部受伤、被山和狩猎队费尽周折才活捉回来的逐雨,正被坚韧的藤蔓牢牢固定在粗大的木桩上。
它似乎适应了一些,不再疯狂挣扎,但大眼睛里依旧充满了惊恐。
面前堆着从最鲜嫩的草地上割来的、带着露水的草料,它正低着头,机械却飞快地咀嚼着,仿佛只有不停地吃,才能稍微缓解身处陌生环境的恐惧。
沈铭一边用木勺给排队的族人分盛滚烫粘稠、呈现出漂亮金黄色的红薯粥,一边略带惆怅地瞥了一眼那只逐雨风卷残云般的吃相。
“这也……太能吃了吧!”
他在心里哀叹,和这头幼年逐雨一比,圈里那些被他吐槽过食量的野猪,简直堪称细嚼慢咽。
这才半天功夫,它面前那山似的草料就下去了一大半。
这还只是个幼崽,等它长大了,长成它父母那般庞然巨物……
天知道每天需要割多少草、开辟多少专属的草场,冬季储存多少的干草才够它吃。
思绪被一声满足的喟叹打断,最先分到粥的人已经迫不及待地蹲在屋檐下,心地吹着气,然后呲溜喝上一口。
滚烫的粥滑入喉咙,那独特的绵密口感,瞬间征服了味蕾,和其他块茎的寡淡无味不同,这是货真价实的甜蜜。
吞咽下去后,一股暖意从胃里扩散开来,驱散了正午酷热下劳作积累的疲惫。
很快,空地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带着心满意足意味的饱嗝声。
吃饱喝足的人们,有的拖着疲惫却放松的身体回到阴凉的屋内倒头就睡;有的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拿出他们新的娱乐工具,不再是随地捡根木棍在泥土上划拉,而是一块块用木板粗略打磨成的“棋盘”。
虽然棋子问题还没解决,只能用烧黑的细木炭条在棋盘格子里画圈和叉,但这并不妨碍“五子棋”依旧是部里最受欢迎的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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