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捕鱼(1/2)
天色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渐渐泛出灰白。莲蜷在粗大树杈形成的天然凹槽里,有些难受地活动着僵硬酸涩的四肢。
身下垫着的宽大树叶早已被夜雨和露水浸湿,粗糙的树皮硌得她生疼。
仅仅十几天睡在干燥山洞地面的经历,就让她几乎快忘了以往每个雨季夜晚,在树上辗转难眠的滋味。
她望向依旧阴沉的天空,雨丝细密,远处湖泊方向传来隐约的水声。
沈铭还没有回来,得等他。
莲缩了缩脖子,抱紧膝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火堆旁干燥地面”与“潮湿树杈”之间的天壤之别。
树下,山背靠着粗壮的树干坐着,怀里抱着一捆沈铭昨夜赶制、用火烤炙加固过的长矛。
他粗糙的手指抚过相对光滑的矛杆,眼神锐利如鹰隼。他深知这种武器的优缺点:轻便、射程远、穿透力强,但一旦失手未能致命或卡住,就很难回收,属于消耗品。所以,多多益善。
他的目光偶尔抬起,在树上那个略显单薄的少女身影上。
莲,据他观察,是与沈铭交流最多、也最流畅的女性,似乎颇受重视。
但在山以最务实的生存和繁衍角度看来,莲年纪太,身形纤细,远不如棘或露看起来能劳作和生育。
他不太理解沈铭为何特别看重她。
莲感受到树下投来的审视目光,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位置。
她对山仍心存几分畏惧,毕竟亲眼见过他袭击沈铭时的凶狠。
不过她的担心有些多余,山此刻心中盘桓的,并非掠夺或侵犯的念头,而是一种属于流浪者的焦虑与渴望。
他见过太多壮年时勇武有力、能独自猎杀野猪的流浪同伴,如何在一次受伤、一次重病,或仅仅因为岁月侵蚀了力量与敏捷后,迅速沦为荒野中挣扎求存、最后悄无声息消失的枯骨。
他害怕自己终有一日也会如此。好不容易进入这个似乎愿意接纳男性、拥有“神明”的部,他像溺水者抓住浮木,绝不想因任何过错被再次驱逐。
观察莲,更像是在观察“神明”喜好的一个切片。
太阳挣扎着从云层后透出些许昏黄的光晕时,沈铭的身影终于穿过雨幕和林木,回到了过夜的古树下。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明亮,衣角和头发上沾着许多不同植物的汁液和碎屑。
显然,在返回的路上,他又没闲着,继续着他的“神农尝百草”大业,可惜这次似乎没发现什么值得惊喜的“新品种”。
“都下来吧,准备出发了!”
沈铭拍拍树干,仰头喊道。
四只像一群笨拙的树袋熊,从不同的枝丫间滑下,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睡意。莲也轻盈地地,活动着发麻的脚腕。
一行人再次向河湾进发。越靠近,那股昨日已熟悉的、混合着腥鲜与淡淡腐味的浓烈气息便越发清晰,如同一条无形的河流,涌入每个人的鼻腔。
莲和四只几乎是同时深吸了一口气,脸上不约而同地绽开了纯粹而满足的笑容。
对他们而言,这不是臭味,这是丰饶与饱足的气息,是一年中短暂却最幸福的、可以尽情吃肉吃到撑的时节标志!
山跟在队伍末尾,当那片“银白色海滩”再次映入眼帘时,纵然已有心理准备,他还是忍不住再次瞪大了眼睛,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难怪……他心中恍然。这个部人数如此稀少,但无论是成年女性还是那几个崽子,毛发的光泽、眼神中的活力,都远比他见过的许多挣扎在温饱边缘的部成员要好。
原来根源在此,这简直是神灵专享的猎场!
然而,他与沈铭几乎同时将警惕的目光投向了河滩另一侧的灌木丛边缘。
在那里,一个庞然大物的轮廓在晨光和水汽中若隐若现——是熊!
一只壮硕的棕熊正慢悠悠地从林中走出,目标明确地走向水边堆积的鱼尸。
山肌肉瞬间绷紧,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右手已无声地抽出一根长矛,反手握持,重心微微下沉,眼神死死锁住那只熊。
他的本能告诉他:随时准备转身跑!这是流浪者面对顶级掠食者时烙印在骨髓里的反应。
沈铭的反应则截然不同,他先是微微一惊,随即是强烈的好奇,甚至向前稍稍挪了半步,以便看得更清楚。
真的熊!活的!野生棕熊!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他能看到那身厚实蓬松的棕褐色毛发,估算着它四肢着地时的高度几乎齐自己肩膀,如果人立而起……恐怕接近三米!
一股混合着敬畏、兴奋和些许紧张的情绪涌上心头,这可比动物园里看到的震撼太多了。
与他们的紧张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莲和四只的淡定。
他们只是瞥了那只熊一眼,便像没看见一样,继续自己的动作。
莲语气轻松的对沈铭和山解释道:“没事的,现在它们只吃鱼。只要不惹它,它就不理我们。别靠近,别挡路,就行。”
对他们来,这已是年复一年雨季湖泊上心照不宣的规矩。
莲和四只像经验丰富的拾荒者,快速翻检着被浪推到岸边的鱼尸。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