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文明的碰撞(1/2)
“你的部里面有火嘛?”
“火,火你知道吗?可以发光发热的东西,和太阳一样的。”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Whereisthispce.”
“ここはどこですか”
沈铭挠了挠头,对着刚醒来的棘连珠炮似的尝试了普通话、英语、甚至大学时期学的几句日语——当然,全都毫无作用。棘只是困惑地歪着头,发出几个表示不解的喉音。
一直到太阳完全升起,晨露蒸干,他们之间依然没有任何有效的沟通。语言,这道横亘在数十万年文明差距间的鸿沟,似乎比沈铭想象中更加难以跨越。
“哦哟,不愧是原始人,生物钟这么准。”沈铭看着天刚蒙蒙亮就从草堆旁醒来的棘,忍不住感叹。这作息规律得可怕——日出而作,日而息,完全跟随自然节律。相比之下,被现代文明惯坏的他,在穿越前可是五个闹钟都不一定能吵醒的“起床困难户”。
而棘此刻内心的震惊,远比沈铭想象的更强烈。
就在刚才,她亲眼看见沈铭将那个锋利反光的“石片”插进了自己的脖子。
不是试探,不是表演。离得这么近,她能清晰地看见刀刃切开皮肤、刺入肌肉的全过程,能听见那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切割声,甚至能看见几滴温热的血液溅出,在沈铭自己的手背上。
按常理,这会死。部里曾经有人被尖锐树枝刺穿脖颈,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断了气。她本能地想要尖叫,想要后退——
然后,沈铭拔出了刀。
动作随意得像拔出一根扎手的刺。
刀身上还沾着血,他随手甩了甩,血迹在晨光中划出几道弧线。接着,他扭了扭脖子,左右活动了一下,俨然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最让棘感到头皮发麻的是:他脖颈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是缓慢结痂,而是皮肤合拢,痕迹变淡,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那里就只剩下一道淡粉色的新肉,连血都不再流了。
棘屏住呼吸,浑身的短毛都微微竖起。之前离得远,她还以为是狗看错了,或者在夸大其词。现在她确定了:这个雄性,真的不会死。
沈铭挠了挠头,他注意到了棘脸色的变化——那张覆毛的脸上,震惊、恐惧、困惑等情绪交织,让她的表情异常复杂。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在对方看来确实“不合常理”,但语言不通,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难道要现场表演一场“我杀我自己”的完整流程?
“算了,先办正事。”他摇摇头,重新拿起那套钻木取火的工具。没有火的人类根本无法发展文明,这是铁律。他必须把火弄出来。
棘则陷入了另一重困境。这个雄性不让她碰——这意味着传统的、直接的求偶方式行不通。但他显然也不抗拒跟随。该怎么才能把他带到“播种点”,完成最重要的繁衍任务呢?
“呼呼吼吼吼,呼呼厚。”她发出一串刻意提高音调、带有明确指向性的喉音,同时在沈铭的洞口外挥舞手臂,做出夸张的动作:先指向沈铭,再指向自己,然后伸手指向丛林深处,最后做了一个“跟随”的邀请手势。
她在吸引他的注意力,用最原始的肢体语言发出邀请。
沈铭看着她手舞足蹈,稍加思索后,将所剩无几的物品——用破布包裹的手机、《天工开物》、那团褐黑色纸巾——仔细贴身收好。然后他站起身,试探性地向棘走了几步。
“你想带我去个地方?”他问道,随即自嘲地摇了摇头,“算了,你听不懂的。”
但他决定跟着去看看。一方面,好奇心驱使;另一方面,万一她的部有火呢?那自己就不用在这里跟木头死磕了。
“走吧。”他做了个“带路”的手势。
于是,在这片蛮荒大陆的清晨,出现了一幅奇异的画面:一个近乎赤裸、浑身只挂着几缕破布的高大现代人,大摇大摆地跟在一个弓着腰、心翼翼潜行的原始人女性身后,向着丛林深处行进。
沈铭的“大摇大摆”是字面意思。他挺直腰板,步伐随意,完全没有任何隐藏自己的意思。而棘则完全不同:她身体压得很低,几乎贴着地面移动,巧妙地利用荒草和灌木的阴影遮掩身形。更让沈铭瞠目结舌的是,当她经过一堆显然是某种中型食草动物的新鲜排泄物时,她竟然停下来,用手抓起一团,仔细地涂抹在自己的手臂、腿部和背部。
“这……”沈铭看得目瞪口呆。
棘做完自己的“伪装”,抬头看到沈铭还愣在原地,便好心地从地上又抓了一团,递向他,发出几个短促的、似乎是“你也来点”的音节。
“不了不了,我还是不用了!”沈铭猛地向后退了几步,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写满了抗拒。现代人的卫生观念让他对这种“气味伪装法”本能地排斥,哪怕他知道这在追踪和反追踪中可能很有效。
棘看着他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困惑,随后变成了担忧。这个雄性连最基本的隐藏技巧都不会,难怪他打不到猎物。这一路上,她注意到沈铭对周围可食用的根茎、浆果视而不见,完全没有采集行为。那他到底是怎么长到这么大、这么强壮的?
但此刻,更让她担忧的事情发生了。
“嗷呜——!”
一声清晰的狼嚎从东北方向传来,距离似乎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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