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开堂前的准备(1/2)
话到这份上,朱樉知道再无退路。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是!外甥明白了!”
很快,案卷就被摆到了几人面前。
朱樉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张黑漆文案。
文案上整齐码着三摞卷宗,左边那摞最厚,麻绳捆着。
朱棡和朱棣分坐两侧,面前的文案比朱樉的一圈,样式却是一模一样。
马天禄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端着茶盏,茶是刚沏的,还冒着热气。
他吹了吹,抿一口,眼睛望向窗外。
朱樉瞥了他一眼,心里又骂了一句。
舅舅倒是清闲。他们兄弟三个坐在这里看卷宗,跟考科举似的,他倒好,跟个老太爷似的喝茶看景。
骂完又叹了口气,低头去看面前那份状纸。
头一回干这种事,不紧张是假的。可紧张之余,又有点新鲜。
往常在宫里,父皇从不让他们听政。如今自己坐在这位子上,面前摆着真真切切的案子,心里那点少年人的好奇就冒了上来。
他展开状纸,低头看下去。
看着看着,眉头就皱起来了。
这份状纸是凤翔府一个姓王的农户递的,他家祖传的二十亩地被同县的赵大户占了。
赵家硬那地是他家的,还拿出地契作证。王家拿不出地契,当年遭了灾,地契烧了。官府判王家败诉,王家不服,告到按察使司,按察使司又驳回来。
朱樉看完,骂了一句:“欺人太甚。”
接着看下一份。这份是个姓刘的秀才递的,他弟弟被官府抓了,关在牢里半年,也没审也没判。刘秀才去问,官府他弟弟涉嫌通匪,还在查。可刘秀才打听出来,他弟弟根本没通匪,是跟县丞的儿子争一块地,被人构陷的。
朱樉又骂了一句:“无法无天。”
再往下看,第三份是个女子递的,状纸上字迹歪歪扭扭,像是请人代写的。她女儿被县里一个姓周的乡绅看上了,周家上门提亲,她家没应。没过几天,她女儿出门洗衣裳,就被人抢走了。她去报官,官不归他们管,让她去找周家要人。她去周家,周家没这回事。
朱樉看完,脸色铁青,手里的状纸捏得咯咯响。
“太气人了!”他一拍桌子,“实在是太气人了!这些狗东西,就该把他们全杀了!”
朱棡和朱棣抬起头看他。马天禄也转过头来,端着茶盏,瞧了他一眼。
“那你去杀吧。”马天禄。
朱樉一噎。
他张了张嘴,想什么,又咽回去。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杀了那些人,然后呢?
他们是凤翔府的豪强,是当地的地头蛇,根子盘得深。他一个藩王,跑过来把人都杀了,回头传到父皇耳朵里,父皇会怎么想?
传到言官耳朵里,言官会怎么写?
传到天下人耳朵里,天下人会怎么议论?
朱樉泄了气,往椅背上一靠,闷声道:“我办不到。”
马天禄吹了吹茶盏里滚烫的茶水,低头抿了一口,慢悠悠道:“你办不到,就好好查。查明之后,禀报给你父皇。让你父皇来杀,他也能办到。”
朱樉愣了愣,看着马天禄,没话。
朱棣在旁边插了一句:“二哥,舅舅得对。咱们是来查案的,不是来杀人的。查清楚了,禀报上去,怎么处置,是父皇的事。”
朱樉低头看着手里的状纸,脸色变了又变。
“可这上面写的……”他指着状纸上的几个名字,“这几个人,都是跟父皇有旧的。”
马天禄挑了挑眉。
朱樉把状纸递过去,:“舅舅你看,这个姓周的,状纸上写他时候跟父皇一起放过牛。还有这个姓赵的,他跟父皇一块玩过,还给父皇送过吃的。写得详细得很,哪年哪月,在哪儿放牛,牛吃了谁家的庄稼,两人怎么跑的,都写得清清楚楚。”
马天禄接过状纸,低头看了看,没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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