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姐弟终相认(2/2)
三来,北元残余未清,朝堂也并非铁板一块,过早将他置于风口浪尖,并非保护之道。”
朱标听着两人对话,心中暗道应该是自己舅舅的身份确认了,于是跟着附和道:
“是啊,娘。舅舅现在的身份还不方便暴露。”
马皇后是明事理的人,听着朱元璋的分析,渐渐冷静下来,但思念之情更甚,哽咽道:
“那……那怎么办?我……我实在等不了了……”
朱元璋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早已成竹在胸:
“咱已经想好了。咱们不让他进皇宫,去他的回春堂。
咱不穿龙袍凤冠,就扮作寻常人家。咱就是宫里头的将领,先前见他长相与你相似,便暗中打听。确认后,你思念弟弟心切,便一同前来确认。
如此相认,既不张扬,全了你们姐弟之情,也能让他慢慢适应,日后再徐徐图之,给他一个妥当的名分。你看可好?”
马皇后闻言,知这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能立刻见到弟弟,她已心满意足,连忙点头:
“好!好!都听你的!我们何时去?”
“就现在!”
朱元璋雷厉风行,
“咱已让人在回春堂附近置办了一处清净院,权当临时脚点。咱们这就换身衣服,从那边过去,免得引人注目。标儿,你留在宫里,不可乱跑。”
朱标:………
……
一个时辰后,一辆看似普通的青篷马车停在了回春堂斜对面一处不起眼的院前。
朱元璋换上了一身赭色暗纹的锦袍,虽不显龙威,却依旧气度威严。
马皇后则穿着一身靛蓝色缎面袄裙,头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虽极力掩饰,但那通体的雍容气度和此刻激动忐忑的神情,却难以完全掩盖。
两人在几名扮作家丁侍卫的拱卫司好手暗中护卫下,走进了院稍作整理。
马皇后对着院中水缸的倒影,一遍遍整理着本已十分妥帖的衣襟,手心里全是汗。
“重八,我……我这样行吗?他……他还能认出我吗?”
她紧张得声音都有些变调。
朱元璋握住她冰凉的手,给予她力量:“放心,血浓于水。就算一时认不出,慢慢来。走吧。”
两人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赴战场一样庄重,并肩走出了院,朝着几步之遥的回春堂走去。
此时,回春堂内,马天禄刚刚为一位老大娘看完风寒,正低头写着药方。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认真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似乎来了两人。马天禄并未抬头,一边写一边习惯性地温声道:“请稍坐,马上就好。”
他写完药方,交代老大娘如何煎服,送走老人后,这才抬起头看向新来的病人。
这一看,却让他微微一愣。
站在诊桌前的两人,男子身材高大,面容威严,正是那位马大哥。而在他身边,是一位中年妇人,衣着朴素,容貌端庄温婉,一双眼睛正紧紧盯着自己,那目光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慈爱、悲伤,还有一丝……心翼翼?
她的眼眶迅速泛红,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什么,却没有发出声。
马天禄心中诧异,这位妇人的反应太过异常。
他站起身,礼貌地拱手:“老哥,您来了。这位是?”
他将目光转向那情绪明显失控的妇人。
朱元璋轻轻拍了拍马皇后的后背,示意她镇定,自己上前一步,按照事先想好的辞,声音比平日温和了许多:
“马郎中,这位是拙荆。”他顿了顿,看着马天禄清澈疑惑的眼睛,继续道,
“我们今日冒昧前来,是有一件要紧事……想与你确认一下。”
马皇后再也抑制不住,上前一步,泪水夺眶而出,声音哽咽着,带着无尽的期盼和颤抖:
“孩子……你……你左耳后……是不是……是不是有一块红色的胎记……像……像一只燕子?”
轰——!
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马天禄浑身剧震,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妇人,又看向一旁神色复杂却带着鼓励的马大哥。
左耳后,燕形胎记!这是他自己偶尔抚摸都能感觉到,却从未与任何人提起过的隐私!他们怎么会知道?!
霎那间,无数念头闪过脑海——马大哥非同寻常的关注、多次打听自己家世……
难道……
他的心跳如擂鼓,血液仿佛在瞬间涌上了头顶,让他一阵眩晕。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左耳后的发根处。
看到他这个动作,马皇后再也支撑不住,几乎是扑到诊桌前,隔着桌子伸出手,想要触摸他,却又不敢,泣不成声:
“承恩……是我的承恩啊!姐姐……姐姐终于找到你了!”
朱元璋也深吸一口气,眼眶微湿,沉声道:“孩子,你本名马承恩,这是你嫡亲的姐姐秀英!我们寻了你……整整十四年了!”
马天禄呆呆地站在那里,手指还停留在那的胎记上,看着眼前悲喜交加、情绪几乎崩溃的妇人,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酸楚与悸动毫无预兆地席卷了他。
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变得清晰而温暖……槐花的香气……温柔的哼唱……姐姐……
“秀英?马秀英?!这不是马皇后的名字吗?那这个人是朱元璋?我是马皇后弟弟,朱元璋舅子?”
晴天霹雳!此刻马天禄心里翻起滔天巨浪,难以平定,自从穿越以来脑子里的记忆就跟浆糊一样,过几天倒出一点,天知道他那几天怎么过的。
而且这位“马大哥”竟然是朱元璋,那位历史上赫赫有名,被伟人称赞“自古能军无出李世民之右者,其次则朱元璋尔”。自南向北统一第一人啊。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试了几次,才终于发出一个干涩而陌生的音节: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