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倒计时（2/2）

“法人也不同，注册地址也不同，经营范围也不同。“林闲说，“从纸面上看，这是五家八竿子打不着的公司。“

“那它们怎么凑到一块儿的？“

林闲把镜子转过来，镜面对着苏念。

【笔迹。】

【五份文件，五个签名，同一支笔。】

苏念张了张嘴。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林闲说，“这五个公司，是同一个人开的。“

“那他干嘛开五个？“

“因为一条流水线要分五段。“林闲说，“租房一段，改造一段，验收一段，转运一段，收尾一段。“

“出事了，每段都有人担。“

“而每段担责的人，“他说，“都是不同的。“

苏念愣了半天，憋出一句。

“这不就是甩锅吗。“

林闲看了他一眼。

“比甩锅高级。“他说，“甩锅是出事以后找人顶。这个是出事之前，就把顶的人安排好了。“

【责任转移。】

郑东在镜面上写。

【你前天在名片夹层里看懂的那个东西。】

【他们早就在用了。】

下午，苏晚晴先开口了。

她一上午没说话，坐在桌边把那三十七套租盘的资料翻来覆去地看。

看到第三遍，她把纸放下了。

“林老板，这批房子租金不对。“

“怎么不对。“

“太高。城东这个地段，两室一厅市场价三千二，这三十七套租四千。“她说，“而且成交太快。“

苏念愣了一下：“快还不好？“

“正常租房，租客要砍价，中介要在中间磨半个月。“苏晚晴说，“这三十七套，从挂牌到成交，最长九天。“

屋里安静了。

“最短的一套，“她说，“两天。“

“两天怎么了。“

“说明租房的人根本不在乎钱。“

她说到这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那是她生前在售楼处养成的习惯。讲到关键处，会敲一下桌子。

“不在乎钱的人，“她说，“要么不缺钱，要么，那房子不是用来住的。“

林闲看着她。

“所以。“

“所以城东这两年新租出去的房子，不止这三十七套。“她抬起头，“应该还有一批，手法一样。“

胖大海下午来的，一进门就把电脑摊在桌上。

“哥，她说对了。“他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所有人看向苏晚晴。她没吭声，把那张纸又往前推了推。

“城东和临江这两年新租出去的，一共一百零六套。“胖大海说，“桂记这三十七套，只占三分之一。“

“剩下六十九套呢。“

“一模一样的手法。租金高两成，成交不超过十天，租户全是空壳。“他抬起头，“但名字、法人、中介全不一样。我把它们标在地图上，你猜怎么着。“

他调出地图。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红点。

他圈了一下。

“这三十七个，“他说，“围成一个环。“

又圈了一下。

“这六十九个，“他说，“围成了另一个。“

林闲走到屏幕前。

两个环，一大一小。

小的那个，中心是临江冷旧厂区。

大的那个，中心是。

他眯起眼睛。

“这是什么？“

胖大海把地图放大。

那是一片空地。

一片什么都没有的空地。

刘慧兰一直在人群后面没说话。

现在她看着屏幕，忽然开口了。

“那一带，“她说，“我好像去过。“

所有人都转过头。

“什么时候？“

“记不清了。比康宁还早。“她指着那片空地，“那个位置，以前好像有个院子。“

“什么院子？“

刘慧兰想了很久，摇了摇头。

那天晚上，林闲一个人坐在正殿里翻那本册子。

翻到最后一页，他停住了。

那个符号，和那个日期。

他盯着看了很久。

手机震了一下。他以为又有提示，掏出来一看，是电量提醒。百分之十七。

他笑了一下，起身把充电器插上。坐下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墙上那四十个名字。

“再等等。“他说。

没人应。

他就那么坐着，等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