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不甘心（1/2）

何大海摔门出去，一夜没回来。

林闲没有去找他。

有些路，得一个人走。

天亮的时候，门响了。

何大海站在门口，眼睛比昨晚更红，脸上有一层灰，像是趴在哪儿睡了一觉。他手里攥着一沓纸。

他没说话，走到桌前，把纸拍上去。

林闲低头看。

是死亡报告的复印件。最

死亡时间：三年前，四月十七。

正殿里安静了。

昨天郑东说过，收购协议是四月十七。08的处置完成，也是四月十七。

现在，何敬堂死在四月十七。

“我查了一夜，三年前那一批，不止我爸一个。“

“还有谁。“

“死亡报告我看不到，这是托人从殡仪馆抄的。抄到第四条，人家就不肯给了。“

林闲翻了一遍。四条记录，四个名字，同一个日期栏：四月十七。

四个人里，有一个他认识。是王建军。三年前经手康宁报警记录的那个民警，两年后“因公殉职“。

“郑东。“林闲说。

【在。】

【四月十七那天，死的人，不止四个。】

【这是一批。】

何大海趴在桌上睡着了。

林闲没叫醒他。他坐到窗边，把那本从厂区带回来的册子摊开。

昨天太急，他只看了最后一页的符号和日期。

现在天亮了，他一页一页往回翻。

翻到第三页，他停住了。

这一页是一张表格。表格最左边一栏，写着编号。后面几栏，分别是：验收、提炼、静置、分装。

最后还有一栏，单独隔开的，写着四个字。

尾款结算。

林闲看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刘慧兰说过，那个盖章的人管他们的执念，叫“尾款“。

他当时以为那只是个称呼。

现在这行字出现在一张流程表上，和“验收““提炼“并排。

那就是一道工序。

上午十点，林闲把册子拍在桌上。

“得再去一趟。“

“明天就转运了，“苏念说，“今天再去，来得及吗？“

“来得及。“林闲说，“但我想先弄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尾款是什么。“

郑东的镜面亮了。

【我跟你去。】

“你？“

【读残迹要现场。】

白天看厂区，比夜里清楚。

围墙塌的那段补了铁皮，厂房顶上的草枯了，门口那块“临江冷“的铁招牌，锈得只剩三个字。

白天进不去。

厂区门口停了两辆工程车，有工人进进出出，有人在焊接，焊花溅得老远。

林闲在国道边的小卖部等到五点半，工人下班，工程车开走。

“现在呢。“苏念说。

“再等一小时。“

“等什么。“

“等巡夜的。“林闲说。

又等了五十分钟，天擦黑，门口出来一个人，锁了门，骑电动车走了。

“走。“

他们从同一个缝钻进去。

这一次，林闲没有直奔那三排平房。

他绕到厂房后面，先蹲下来听。

听了半分钟。

“有机器声。“苏念说。

“不是空调。“林闲说。

他指了指最里头那排矮房子。

“在那边。“

后面还有一排。

这一排比前面三排矮，门也更窄，门口没有挂牌子。门框上钉着一块铁皮，铁皮上用漆写着两个字，漆已经掉了一半。

静置。

“上次怎么没看见。“苏念说。

“上次是夜里。“林闲说，“而且它躲在这三排后面。“

门是锁的。

林闲用那把万能钥匙，第一下就开了。

门推开的瞬间，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很淡，发甜，像放久了的糖水。

屋里是一排排铁架。

架子上，是一排排小瓶。

玻璃的，拇指粗，密封，瓶口蜡封。每一个瓶子身上，贴着一张白色标签。

标签上写着编号。

癸-08-07。

癸-08-12。

癸-08-23。

林闲站在架子前，一动不动。

这些编号，他认识。

刘慧兰背了三天。

癸-08-07，赵德海，建筑工，工钱没结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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