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空号（2/2）

“能把一个场子从所有公开记录里抹掉的人。“林闲转着桃木珠，“比能造一个场子的人，更难对付。“

郑东从尾号账户往下挖了一层。

会计的习惯是，新账查不到，就查旧账。尾号体系是三年前成型的，那之前呢？

第三天夜里，镜子上出现了一行字。

【尾号体系成型前六个月，有一笔咨询费，走的个人账户。收款账户注册地址：城西，白石洲。】

【金额不大，八千。但它是这条资金管道里，最早的一笔。】

林闲把地图摊开，找到白石洲。

城郊，老城和开发区之间的褶皱地带，旧厂房，安置小区，一片一片的自建楼。他在那块区域上画了个圈。

“07在市区，11在学区。“苏晚晴看着地图，“08在城郊。这些场子的位置，是按用途挑的。“

“静安里要的是地价，老公房要的是隐蔽。“林闲说，“那城郊的08，要的是什么？“

没人答得上来。

郑东在镜子里补了一句：【白石洲那一带，三年前有过一批集中停业的机构。养老院，民办医院，小疗养院。经营不善的名义。】

停业潮。又是三年前。

三年前这个数字，现在已经是拆场记录里出现频率最高的词。安澜注销是三年前，渠道费开账是三年前，康宁停业是三年前，现在连白石洲的停业潮，也是三年前。

“那一年，临江到底发生了什么？“苏晚晴问。

“或者换一种问法。“林闲说，“那一年，是什么人，把这一切同时开了张。“

林闲把这几个字记进拆场记录，决定第二天实地走一趟。

苏念主动请缨开车。这小子自从发布会之后，一直觉得自己在公司里功能单一，逮着外勤就往上凑。

“哥，采访我来。“他拍着胸脯，“我爸以前就是跑社会新闻的，怎么跟街坊套话，我熟。“

“行。“林闲说，“但记住，我们是去看房的，不是去查案的。你那套记者的刨根问底，收着点。“

“放心，我装孙子最拿手。“

第二天出发前，他从供桌上取下外公留下的那面老罗盘，用绒布擦了一遍，揣进怀里。

这面罗盘跟了他半年，勘察时从没派上过用场，他一直把它当护身符带着。

外公留下的东西不多，半本《度人经》，一面罗盘，一抽屉符纸。罗盘是黄铜的，盘面被摩挲得发亮，天池里的针却新得反常，像后来被换过。外公生前最后一次用它，是十五年前，给临江一户人家看坟地，回来就把罗盘收进了匣子，再没拿出来。

林闲问过为什么。外公说，针见过了太多的阴灵，得让它歇歇。

三轮车刚出院门，罗盘在他怀里动了一下。

他停下车，把罗盘掏出来。

黄铜的针，平时稳得像焊死的，此刻正在轻轻地晃。晃了三下，稳稳地偏向正西。

白石洲的方向。

林闲盯着那根针看了两秒。

外公说过，针一般不会乱晃。

晃，就是有东西在那边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