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爆火与编号（2/2）

“不认识。“苏念扒了口饭，“我就是觉得，以后要打的官司，不会少。“

林闲看了他一眼。这小子，姐姐的事之后，长得飞快。

晚上，苏晚晴把一张新表贴在了公告栏的位置，也就是正殿的柱子上。

《度厄观值日表》。

周一三五，林闲，负责采购和做饭。周二四六，苏晚晴，负责档案和巡逻。周日，大扫除，全员。

林闲盯着那张表看了半天：“为什么是周一三五我做饭？“

“因为周二四六我要巡逻。“苏晚晴理直气壮。

“周三我要去水岸茗苑换水。“林闲说，“新宅的规则，每周三换浴缸水。“

苏晚晴飘在半空，和他对视了两秒，伸手把表揭下来，掏出怨气凝成的笔，把“周三“改成了“周四“，又端端正正贴回去。

“这样总行了吧。“

“行。“林闲说，“不过你刚才那个动作，像极了我前公司行政。“

“谢谢老板肯定。“

值日表旁边，她还贴了一张表，是她手写的《公司第一季度现金流预测》。

收入一项一项列得清清楚楚：打赏分成，年框保底，佣金尾款。支出也没落下：装修，水电，香火。最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是香火和现金的系统兑换价，一炷老刘家的细香，折价一块二。

表格最后一行，她写了一行总结：

【公司当前状态：饿不死，且有余粮。】

林闲看着这行字，忽然觉得，这间破道观，真有点公司的样子了。

系统商城这几天也上了新。除了香烛符纸，多了一栏“员工福利“，里头的东西一件比一件抽象：怨气恢复剂（小）、托梦体验卡（单次）、阴间通讯套餐（包月）。苏晚晴研究了半天，往购物车里放了恢复剂，想了想，又删了，换成了两提老刘家的细香。

“公司刚起步，省着点。“她说。

林闲看着她的操作，没告诉她，他刚用私房钱给她下单了那个包月套餐。

热闹归热闹，有些事，只有他一个人在深夜里做。

十一点，他锁了院门，把手机里那条截图调出来。

【癸-07的场子是你拆的？】

癸，天干第十位。07，序号。

他点开那个ID的主页。主页空空荡荡，头像、动态、关注、粉丝一概为零，只有注册时间挂在那里：三年前。他找了个直播间里学计算机的水友帮忙查了下，对方回了条语音，说这账号的登录IP跳了四五个节点，最后一跳在境外，查不到真实地址，是专业手法。

一个三年前注册的号，在发布会当晚，给他发了这么一句话。

说明对方盯他，至少盯了整场发布会。也说明对方知道“场子“这个词，知道静安里14号是个“场子“。

林闲新建了一个加密文件夹，把截图、账号信息、IP追查记录，一样一样存了进去。

文件夹命名：拆场记录。

建完档，他鬼使神差地，又翻出了恒昌那份新订单清单。

十几套凶宅，他一套一套地看过户记录。看到第五套的时候，他坐直了。

这套滨江花园的房子，三年里过户了四次。每次都是低价吃进，“试睡净化“之后加价卖出，再低价吃进下一套凶宅，再净化，再卖出。

他又翻了其他几套。同样的手法，同一家公司。

恒昌不是在做凶宅生意，恒昌是在流水线上“洗“凶宅。

他算了笔账。一套凶宅低价吃进，净化周期三到六个月，加价两成出手。清单上这十几套滚动起来，一年的流水，抵得上一家中型中介公司。

问题是，凶宅哪来这么多？

临江就这么大，一年横死几个人，撑死出个三五套凶宅。可恒昌的库存，常年保持在两位数。供过于求的市场，他们愣是做出了卖方市场。

这倒也罢了，生意嘛。真正让他后颈发凉的，是每一份过户文件的末尾，经办人签章的位置，都盖着同一枚小小的章。

方形，朱红，图案像半个罗盘。

他把那枚章拍了照，放大，看了很久。

罗盘的另外半边，去哪了？

然后他把照片也拖进了“拆场记录“。

做完这一切，他关了灯，躺在床上，盯着房梁。

癸-07。半个罗盘。流水线洗宅。成批采购的朱砂黄纸。

这些东西摆在一起，像一幅拼图露出的一圈边，能看出来它们属于同一幅图，但中间的内容，一片漆黑。

窗外，苏晚晴在院子里巡逻，身影飘过廊下。

林闲翻了个身，把手机压在枕头底下。

先睡。明天还要给新宅换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