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梦境（2/2）

他顿了顿，目光在林婉音脸上。

“我在那里待了一天一夜。”

他看着她。

“什么都好，就是睡不着。”

他笑了笑，那笑容有些疲惫，又有些别的什么。

“因为空调的风吹得我很热。”

林婉音原本只是安静地听着，神情淡淡的，像一个来探病的客人应有的样子。

可一听到最后那句话，她猛地抬起头。

“你什么？”

毛镜昭也在看她。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确认、询问、还有一点不清的急切。

林婉音愣在那里。

在生病的这几天，毛镜昭穿越回现代了？他真的回去过？

她张了张嘴，想什么，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声音。

“醒过来才知道，”毛镜昭移开目光，声音还是那样虚虚的，“还是这里好。虽然暗些，冷些，但该在的人都在。”

他顿了顿，又看向她。

“我记得陈太太喜欢研究梦境。或许你可以帮我查查，这到底是上天想告诉我什么？”

他的语气很平常，像是在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如果有答案，方便的话可以写信与我。”

林婉音迅速垂下眼睛。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她怕被人听见。但她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毛先生梦得太深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很稳，“好好养病。回去我帮你翻翻书。”

毛镜昭点点头，没有再什么。

旁边的毛父毛母听着这些话，只觉得是儿子病中胡思乱想。什么方方正正的东西，什么满街的灯——这不是烧糊涂了是什么？

毛母心疼地给他掖了掖被角：“好了好了，少几句，刚醒过来，别累着。”

毛父也摇摇头，没往心里去。

只有陈绍衡没有话。

他站在林婉音身侧，从进门到现在，话不多，礼数周全。但他一直在看。

看毛镜昭那些奇怪的话时，目光向的方向。

看林婉音听见那些话时，那一瞬间的失神。

很短，但他看见了。

他什么都没。

又寒暄了几句，陈绍衡起身告辞。

“毛先生好好养病。”他，语气平淡，“有什么事，以后再。”

毛父送到门口，连声道谢。

——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陈绍衡开着车，不快，稳稳地穿过午后的街道。路两旁的悬铃木刚刚抽出嫩叶，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一片一片在车窗上。

林婉音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很久没有话。

陈绍衡先打破平静。

“他那话什么意思？”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平，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林婉音的目光还在窗外。

“不知道。”她，“可能是病糊涂了。”

陈绍衡没有再问。

他知道她没实话。

他目视前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微微动了一下。

车子继续往前开。

阳光在林婉音侧脸上，把她低垂的睫毛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没有追问。

他只是沉默地开着车。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一会儿想去哪儿逛？”

他依然目视前方，侧脸被阴影遮去一半，看不清神情。

林婉音心里还乱着，随口应了一句：

“随便。”顿了顿，又补充道，“和你一起就行。”

陈绍衡没话。

车子拐过一个弯，阳光从另一边照进来，在他的侧脸上。他的唇角动了动，极淡的一点弧度，很快又平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