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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毛父毛母来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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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手册,”他,“顾医生那边,改日我登门道谢。”

林婉音怔了一下。

他顿了顿,依然望着前方:“你在信里写了很多他的建议。工事布局、战地急救、伤员转运流程……”语气平淡,像在复述一份报告,“前线用得着。”

林婉音没有话。她望着他,望着他故作平静的侧脸,望着他明明醋了却偏要用“公务”来掩饰的那一点别扭。

“阿衡。”她轻声唤他。

他没有转头,只“嗯”了一声。

“下次见到顾医生,”她,“我会提醒他改口。”

陈绍衡没有话。

车驶入公馆大门,在台阶前缓缓停稳。他熄了火,车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他没有立刻下车。只是放在方向盘上的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不用。”他的声音很低。

“叫什么都一样。”顿了顿。

“你永远都是陈太太。”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下车,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往家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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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父毛母是第二天下午到的。

彼时毛镜昭已脱离最危险的关口,但人还没醒。他面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手腕上扎着点滴,隔着那层薄薄的皮肤,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毛母一进门,脚步便顿住了。

她扑过去,攥住儿子的手,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昭儿啊,我的昭儿啊……你这是怎么了呀……别吓母亲啊……我的儿啊……”

毛父比她慢一步。他是男人,是家主,不能在妇人跟前失态。他扶住毛母的肩:“好了,你在这儿哭有什么用……”他站在床尾,望着儿子沉睡的脸,面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嘴唇抿成一条薄薄的线。

他转向李管事,声音不高,却像结了冰:

“到底怎么回事?”

李管事早把这两日的经过拣要紧的了:少爷是在讲课中途倒下的,学生送到仁济,顾医生请了内科周主任会诊,洗了胃,用了药,昨夜最险,今晨烧退了些,人还没醒。

毛父听着,一动不动。

李管事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医生……是中毒。”

这两个字像一块巨石,投进一潭死水里。

毛母终于抬起头,眼眶通红,却死死忍着没让泪下来。

“中毒?是吃坏了什么东西?还是……”她的声音在发抖,“……谁要害我的儿?”

李管事没有接话。他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目光在病房门口。

他没有看苏文。可他也没有“不知道”。

沉默蔓延了三五秒,像拉紧的弦,一触即断。

毛父的目光从李管事脸上移开,缓慢地、沉甸甸地,向病房门外——

苏文还是昨天的姿势。

还是那件藏青色夹袄,下摆的污渍还在。她脸色惨白,眼下两团乌青,一夜没睡。手里还攥着那只粗陶瓶。

她似乎察觉到了毛父的目光。

她没有抬头。

甚至没有动。

像一个等待判决的囚犯,已经站上了刑台,反倒生出一种奇异的、死水般的平静。

毛父看着她。

他看着这个三书六礼抬进门、本应替毛家开枝散叶、本应在丈夫病倒时主理内外、此刻却像个泥塑木胎般缩在长椅上的女人。

他什么都没问。

不是不忍问。

是不能问。

毛镜昭还躺在床上,生死未卜。李管事毒源不明,后续影响未可知。医生需要家属配合调查,可他能配合什么?

万一查出来——

毒杀亲夫,按民国律法,该判死刑。就算他毛家心善、不上告,一纸休书撵出门去,苏家那边要怎么交代?苏家虽比不得从前,到底是桐城数得着的书香门第,姻亲变仇家,他在商界还要不要脸面?

更何况,他想起李管事昨夜电话里那句欲言又止的话。

“老爷,陈参谋的太太……就是那个林姐,昨夜里也在医院。”

陈参谋。

淞沪警备司令部。

陈绍衡。

这三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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