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汲古斋密语(二)(1/2)
林婉音的心跳陡然加快,是一种面临重大关头的紧张。她迎上他的目光,轻轻点头。
“林姐,”毛镜昭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挫败与更深沉的困惑,“自从上次一别,我动用了所有能接触到的学术资源,查阅了大量古籍、地方志,甚至是一些被视为荒诞不经的稗官野史、神话传……但关于你提到的‘玉佩’,关于这种……时空错位之事,毫无头绪,连一丝类似的记载都未曾找到。”
他深吸一口气,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探究与迫切:“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为什么偏偏是我们?能把我们从……从那个时代,带到这里?”他无法直言“现代”,只能用这样隐晦的描绘,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林婉音下意识地抬手,隔着厚重的冬衣,轻轻按在胸口那枚玉佩所在的位置。那里似乎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也不知是她的心理作用,还是这玉佩真的有所不同。
“我不知道。”她回答,声音同样低沉,却带着一种异常的清醒,“但我可以肯定,这绝不会是偶然。我的玉佩,是我生母留下的唯一遗物。她一个乡下女子,为何会有这样一件……连你和二哥都觉得纹样奇特、非同一般的东西?它一定藏着秘密。”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毛镜昭,“而你的到来,恐怕也并非意外。我们两个人,同时被卷入,这背后……必然有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关联或者……规律?”
“规律……”毛镜昭若有所思地重复着这个词,指尖无意识地在摊开的书页上敲击着,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超越我们已知物理法则的规律……这背后必然存在着某种逻辑,某种原因。找到它,或许是我们弄清楚真相,甚至……是回去的唯一途径。”他到这里,语气变得极为坚定,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我们必须回去。无论如何。”
这话如同重锤,敲在林婉音心上。回去。回到有空调外卖、有父母弟弟、有她熟悉的一切的那个世界。这个念头在她穿越之初,几乎是她支撑下去的唯一信念。
“是,我们必须回去。”她低声附和,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仿佛在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确认同盟的立场。
毛镜昭得到她肯定的回应,精神似乎振作了一些。他推了推眼镜,目光重新变得冷静而专注:“那么,当务之急是找到线索。目前唯一的、最明确的切入点,就是这枚玉佩。”他看向林婉音,眼神如同扫描仪,“它具体是什么材质?羊脂白玉?还是其他?上面的纹样,除了你之前粗略描绘的,还有没有更细微的、容易被忽略的细节?比如边缘的刻痕,背面的印记?任何一点信息,都可能至关重要。”
他继续阐述思路:“我建议,我们双管齐下。一方面,继续从故纸堆里寻找类似的纹样记载或离奇事件;另一方面,或许可以尝试打听这玉佩可能的来历,你生母的娘家,或者她接触过什么人?当然,这很难,但值得一试。”
林婉音立刻点头:“我明白。材质我确认过,是上好的羊脂白玉,触手温润。更细致的纹样,我可以下次设法将纹路更精确地拓印下来给你。至于来历……”她苦笑一下,“我生母海妹,是正室夫人的陪嫁丫鬟,出身低微,娘家早已没什么人了,这条路,恐怕希望渺茫。不过,我二哥这里,”她眼神示意了一下店铺四周林立的书架和博古架,“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他痴迷此道,收藏了不少冷僻的古籍和地方的奇物。只是,他为人虽然温和,但心思细腻,我们绝不能让他察觉我们的真实目的,必须不着痕迹地引导和打听。”
“这是自然。”毛镜昭深以为然,“那么,我们需要一个固定交换信息和讨论进展的渠道。这里,”他环顾这间安静、书卷气浓郁,且有林时西作为天然掩护的汲古斋,“环境相对安全,是个理想的地点。你看……我们定在每周三的下午如何?这个时间通常比较清静,不易惹人注目。”
“周三下午……”林婉音快速在脑中盘算起来。每周固定半天出门,这在陈家绝非易事。陈绍衡虽然因她生病而态度软化,但骨子里那份掌控欲和戒备心并未消失。她需要一个合情合理、且能长期维持的理由。
她脑中飞快闪过几个念头——去女子学堂旁听?太过招摇,陈绍衡未必同意。去某位太太家固定打牌?耗时且无聊,也未必能每次都找到同一批人。最后,一个念头定格:学习。
她抬起眼,对毛镜昭道:“好,就周三。我会想办法。或许……我可以对家里,我想跟着二哥系统地学习一些古董鉴赏、或是书法绘画之类的雅事,一来可以打发时间,二来也多些谈资,不至于在社交场合露怯。这个理由,听起来还算……‘安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