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半醒暖牢（2/2）

这带着哭腔的呓语清晰地传进陈绍衡耳中。他伸手探向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他立刻起身，动作带上了一丝自己未察觉的急切。先扬声叫醒外间的翠，让她速取冷水、毛巾物理降温，随即又快步至门口，沉声吩咐勤务兵立刻去请相熟的西医。

等待医生时，他在床边坐下。翠拧了冷毛巾正要覆上，他却伸手接了过来。

他俯身，动作带着军人特有的利，却又因不惯于照料而显出一丝生涩的笨拙。冰凉的毛巾刚触到她的额头，她就在梦中不安地动了动，发出一声细弱的嘤咛。他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放轻，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毛巾很快被额温焐热，他默然换上另一条冷的。如此几番，指尖不经意掠过她滚烫的脸颊，那温度让他的眉峰越锁越紧。

好冷……她忽然往他怀里钻，滚烫的额头抵着他坚实的胸膛，细软的发丝擦过他的下颌，你把空调开大点呀……

他正要起身，她却突然抓住他的手臂，迷迷糊糊地推搡着他：你去买板布洛芬吧……不要喝那个苦药……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在撒娇，又带着哭腔。

见他没有反应，她委屈地扁嘴，滚烫的眼泪一颗颗砸在他手背上。

“这里什么都没有……”她抽抽搭搭地哭诉，“连外卖都点不了……”

那些全然陌生的字眼让陈绍衡眸光一沉。

他正要抽手唤人，她却骤然将他的手指攥紧，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握住。

“别走……”她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钻，滚烫的脸颊贴着他的颈窝，“我一个人害怕……”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最终化作细弱的呜咽，在他怀中沉沉睡去。陈绍衡低头看着怀里人烧得通红的脸，那些听不懂的呓语还在耳边回响。他沉默地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

医生很快来了，打了退烧针。药效发作，她的体温慢慢降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稳，终于沉沉睡去。

下人都退了出去，房间里重归宁静。陈绍衡站在床边看了片刻，随即自然地褪下外衣，重新躺回床上。他刚躺稳，林婉音便在睡梦中无意识地靠了过来，微凉的身体寻求着温暖。他顺势伸出手臂，将她轻轻揽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暖着她。

黑暗中，他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想起她刚才烧得糊涂时委屈的呓语和眼泪，想起她平日里心翼翼的模样。

将她牢牢锁在这宅子里，是不是反而让她更加郁郁寡欢？

也许……该换个方式。

给她一些适当的自由，让她在自己划定的范围内活动。既让她能透透气，又能看清她到底想要什么。反正她已经是他的妻子，在这上海滩，她的人和她的安危，终究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天渐渐亮了，他俯下身，仔细地为她掖好被角，动作沉稳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