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出征前的夜（2/2）

不再是简单的识字或哨语练习，而是关乎生死的实战演练。

李恪用树枝在沙地上画出简单的进攻路线和敌我标识，反复向荆河队和周大山队强调夜间识别方位、保持静默行进的要领。

他甚至在傍晚天色将暗时，模拟战场环境，让队员们用布条遮挡眼睛，仅凭听觉和触觉分辨同伴方位，练习简单的包抄合围队形。

荆河带着他的“突击队”，一遍遍练习从潜伏状态到快速冲锋的转换，如何利用地形掩护，如何在冲锋中保持基本的队形不乱。

他们的武器被反复检查、打磨，竹弓的弓弦被调校到最佳状态，每支箭矢的尾羽都经过精心修整。

周大山队则重点练习在预设接应点的隐蔽、警戒，以及如何快速架设简易障碍、制作担架。

他们甚至真的扛着石头和木料，在野狼峪入口附近选定的两个接应点，实地布置了一番。

而云怀瑾，除了统筹全局，亲自监督各项训练，更多时间是与李恪一起，带着各队的队长，在沙盘上进行推演。

她设想出各种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

敌军惊醒后抵抗超预期、马匹受惊冲乱阵型、有人受伤影响撤退速度、甚至遭遇未预料的援兵……然后让大家一起讨论应对方案。

每一次推演，都让参与者对即将到来的战斗有了更清晰、也更沉重的认识。

这不是儿戏，是真的会流血，会死人的。

紧张的气氛也弥漫到了非战斗人员中。

妇人们缝补衣衫、准备干粮时，都沉默了许多，眼神里藏着担忧。

孩子们不再像往常那样嬉闹，而是远远看着大人们训练，脸上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严肃。

但在这片凝重的氛围中，也有一种东西在悄然生长。

信任。

对云怀瑾，对这个集体，以及对即将到来的行动的信任。

出发前夜，晚饭时分。

石屋前的空地上篝火燃得很旺。

云逐光和文澜经过仔细盘算，将储存的熏狼肉拿出了大半，精心烹煮。

肉香比往日浓郁得多，但没有人欢呼雀跃。

肉，只分给了此次确定出战的所有人。

每人分到的分量，足够让一个成年人饱餐一顿，甚至有些奢侈。

云怀瑾亲自将肉分到每个人手中，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

那目光里，是信任，也是沉重的托付。

荆河接过自己那份，闷头大口吃着，咀嚼得格外用力，仿佛要将所有力量都吃进身体里。

周大山有些手抖，但看到旁边人都埋头苦吃，也深吸一口气，狠狠咬了下去。

李恪吃得慢而仔细，每一口都像在计算着能量。

负责接应的非战斗人员，以及妇孺孩子们，分到的只是寻常的菜粥和少量肉汤。

但没有人抱怨。

夏木默默地给每个孩子多盛了一点粥，轻声道。

“多吃点，别让出去拼命的叔叔哥哥们担心。”

石头、二毛这些半大孩子，捧着粥碗，眼睛却紧紧盯着那些大口吃肉的战士，眼神里有羡慕，有紧张，但更多的是灼热的期待和毫无保留的信任。

他们相信，寨主、李大哥、河哥他们，一定能大胜而归。

晚饭后，云怀瑾将所有人召集到石屋前。篝火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粗糙的石上。

“诸位。”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明日丑时，我们按计划出发。”

人群寂静无声，只有火苗跳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