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野狼峪(2/2)
休息过后,队伍再次出发。攀爬那道山梁异常艰难,几乎是垂直的陡坡,需要借助岩石缝隙和树木根系才能攀援。
李恪用单手和牙齿配合着藤蔓,为后面的人开辟道路。
荆河将荆溪绑在背上,咬着牙向上爬。
云怀瑾和云逐光则负责帮助和鼓励那些孩子。
当他们终于筋疲力尽地爬到山梁顶端时,夕阳已将西边的天空染成一片壮丽的橘红色。
站在山梁上,视野骤然开阔。
前方是连绵起伏、越发险峻的群山,在暮色中呈现出深黛色的轮廓,如同沉睡的巨兽。
山风呼啸,带着山林特有的清新和寒意。
李恪喘着粗气,用颤抖的手指向前方群山之间一道特别幽深、两侧崖陡峭如刀劈斧砍的山谷。
“那里……就是野狼峪。”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山谷入口狭窄,怪石嶙峋,暮色中看不真切内部,只能感到一股森然险峻之气扑面而来。
而在那山谷深处,极目远眺,在对面一座更为高耸的山峰半山腰处,依稀有几点模糊的、不同于自然岩石的轮廓隐约可见。
像是人工建筑的残影,又像是光线造成的错觉。
太高,太远,太模糊。
但那,就是他们跋涉了四天多,历经生死,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所要到达的地方——黑风寨。
没有欢呼,没有激动。
只有长久的、掺杂着疲惫、茫然和一丝微弱期盼的沉默。
希望就在眼前,却又仿佛隔着天堑。
那模糊的轮廓,是庇护所,还是另一个未知的险地?
云怀瑾静静地伫立在山梁之巅,狂风卷起她破烂的衣角,猎猎作响。
她望着暮色中遥远的黑风寨影子,脸上无喜无悲,只有一片沉静如水的坚定。
到了。
终于快要到了。
但这,只是另一段更加艰难旅程的开始。
她收回目光,看向身边这群伤痕累累、相依为命的同伴。
“今天就在这里宿营。好好休息,明天……进野狼峪。”
在山梁顶端背风处熬过了一个寒冷而警醒的夜晚后,次日清晨,队伍面对的第一个难题就是如何下到野狼峪。
上山不易,下山更险。
尤其是带着伤员和孩子,面对近乎垂直的陡坡和松散的石块。
云怀瑾和李恪研究了半天,最终选择了一条相对平缓、但绕远一些的之字形路线。
李恪用他那把缺口长刀和单手,在前面尽量清理出可供踩踏的脚点,或者砍下一些坚韧的藤蔓作为临时扶手。
云怀瑾则和荆河一前一后,将孩子们夹在中间,遇到特别陡峭危险处,便由云怀瑾或荆河先将孩子背下去或递下去。
荆溪依旧安静地跟在荆河身后,遇到需要攀爬的地方,她会停下,等待荆河或云怀瑾的协助。
她的动作虽然僵硬,但似乎有某种本能,让她能模仿着别人的动作,笨拙却有效地移动。
云逐光表现出了超越年龄的沉稳和敏捷,他紧紧跟在姐姐身边,不仅照顾自己,还时不时帮更的孩子稳住身形。
过程缓慢而惊险。
好几次有松动的石块滚,引起一阵低呼和冷汗。当所有人都安全下到野狼峪谷口相对平缓的地面时,时间已近中午,每个人都汗流浃背,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站在谷口向内望去,野狼峪的景象比远观时更加令人心生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