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反应(2/2)
晨雾尚未完全散去,湿冷地贴在皮肤上,更添了几分行路的艰难。
最初的半个时辰,队伍几乎是在沉默和压抑的喘息中前进。
每个人都背负着远超自己能力的分量,脚步蹒跚。
六个孩子中,除了最大的石头咬牙坚持着,其他几个很快就走得东倒西歪,最的女孩更是被石头半拖半拽着前行,脸上满是泪水和疲惫,却都懂事地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响。
荆河的情况最令人担忧。
他要背负着妹妹荆溪,虽然荆溪瘦,但长时间背负仍是巨大负担。
不仅如此还要忍受背后伤口因摩擦和汗水浸渍带来的阵阵刺痛。
每一次迈步,他额头的冷汗就多一层,脸色也越发苍白。
李恪走在队伍侧前方约十步处,负责探路和警戒。
他的左臂被简陋的夹板和藤条固定着,只能用右手拄着那柄缺口长刀借力,行走时身体微微向右侧倾斜,以减轻左臂的晃动。
他的脚步虽然虚浮,但眼神不停扫视着四周的地形、植被。
时不时停下,侧耳倾听,或趴在地上观察痕迹。
云怀瑾走在队伍中间稍前的位置,既能照应前方的李恪,也能随时关注后面的情况。
她背负着最重的糙米陶瓮,肩上还挂着装有工具和部分种子的布袋,每一步都踏得沉稳。
她的呼吸也因负重而略显急促,但眼神始终清明,大脑在高速运转,计算着队伍的体力、行进速度、物资消耗,以及可能遇到的风险。
云逐光紧紧跟在她身侧,脸紧绷,努力跟上姐姐的步伐,同时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走了一个多时辰,来到一处相对平缓的、有稀疏树木遮蔽的坡地时,云怀瑾抬起手,示意队伍停下短暂休整。
“歇一刻钟,喝点水,不要坐下,原地活动腿脚。”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停下,靠着树干或石头,口啜饮着珍贵的水。
孩子们几乎瘫软在地,被云怀瑾和李恪用眼神制止了。
因为一旦坐下,再站起来会更难。
荆河心地将背上的荆溪放下,让她靠着一棵树干。
荆溪依旧眼神空洞,对外界几乎没有反应,只是顺着荆河的动作坐着,不哭不闹,也不看人。
荆河自己则疼得龇牙咧嘴,想查看背后的伤口,又怕吓到妹妹和其他孩子,只能僵硬地侧着身子,用手心翼翼地去摸。
布料已经和血痂粘在了一起。
云怀瑾转向众人,“重新分配负重。”
“石头,你背的杂粮粉分一半给逐光;丫背的瓦罐交给二毛;荆河,你背上的干草药包给我。”
她快速地将一些负重从体力更弱或受伤的人身上,调整到相对能承受的人那里。
虽然总体重量没变,但更合理的分布能让队伍走得更远。
李恪在一旁默默看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少女不仅心志坚韧,更有实际的指挥和统筹能力,这绝非寻常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