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8 章 拿她当“死侍”在养吗？（2/2）

秦棣这回真是想骂人，怎么出去一趟真成古板了？

不是膝盖疼还跪？

不等他骂这臭子，就见孟栖梧仰着脸，手上举着圣命金牌和那把黑铁石为刃的定锋，一脸濡慕地看着他：

“臣幸得陛下厚爱，赐圣命金牌和神兵利器随行。此番出海，臣每每遇险，见此金牌如见陛下，心中便安定了不少。臣知道，这是陛下给臣的护身符，臣也幸得陛下护佑，这才能平安归来，现在臣来物归原主。”

完，她展开一个大大的笑脸，“陛下放心，臣每晚都有好好的拿锦帕给它们细细擦拭，一点都没有磕到碰到。”

秦棣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伸手拿起那枚圣命金牌，指腹摩挲着上面的龙纹。

随后伸手一把将人拉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轻责，也带着几分无奈：“好了，收到你的谢意了，朕很早就告诉过你，不是礼仪祭祀之时，不必时时都跪。”

孟栖梧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笑着看向秦棣，乖巧地道：“刚刚跪是闯了祸，这次跪是……陛下信任于我，归还金牌，臣觉得应该有点仪式感来表达臣心中难以言喻的感激，臣有好多话好多话想与陛下。”

当然有好多话，拿几十万两银子去买粮食，也不知道会不会被骂死。

可是不讲的话，她怎么叫水师去给她运粮食？

真是愁啊！

她想想还有啥——指挥锦衣卫、在海外留下锦衣卫，除了这些，应该就没做什么了吧？

“第一次杀人，害不害怕？病好了没？”

秦棣的声音忽然响起来，打断了她那堆心思。

正绞尽脑汁想着先哄哄人，顺顺毛再慢慢自己还挖了哪些坑的孟栖梧愣了一下。

她抬眼看向秦棣，那双眼睛正看着她，满眼都是心疼和关心。

她又看了看秦棣手里的圣命金牌。

其实有时候，孟栖梧觉得秦棣拿她当“死侍”在养，真的。

她鸡啄米地点了点头。

“害怕，自盐场之后，不知道点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从浙江查案子到海上，一次次见血，一次次见那些百姓的疾苦。臣现在想起来那些血腥的场面，还是害怕。想到盐场死去的天策营兵卒，那些无辜的灶户，那些枉死的长工.....臣心里还是会难受，若是臣周全一点，是不是可以避免他们死去？他们已经很苦了，但……”

想到在浙江的事情，孟栖梧的眼眶红了起来，她的声音有些发哑，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

“还有海上那些被劫掠的百姓……解救他们的时候，许多人呆呆傻傻的，人很麻木，瘦得只有皮包骨，可起码他们还活着。”

孟栖梧的睫毛颤了一下，“而水师清扫倭寇的每一座岛上，都有不少白骨，放在一起，不知是多少人，也数不清是多少人。累累白骨，看着令人害怕，也令人难过，臣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殿中安静了几息。

“既然这样害怕，”秦棣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怎么还敢去管？还敢去一次次出入诏狱？还敢带兵去搏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