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刘大人,近来可好(2/2)
最近这几日的天气,是孟栖梧专门请算命先生算过。
都是宜动土、宜修路的响晴天,今早,天色将将透出鱼肚白的微光,孟栖梧就带着孟常和赵瑞,领着从鹤鸣山精挑细选出来的100名匠人出发了。
此行是为了去和抽调而来的民夫集合,集结地点设在玉融县与京城交界处,正是这条待修官道的中段。
这选址有讲究,路一半归玉融,一半属长安,从中间开花,两头推进,效率最高。
更关键的是,孟栖梧规划的路线是个“丫”字形,主路修到北城门后分叉,一条直入北城门门口,另一条需从外围斜拐出去,绕到西面的安定门,再从那儿修一条支路直通鹤鸣山,这也是带三叔来的原因。
至于为啥要费劲拐这个弯,而不是直接直到修到鹤鸣。
其一,若终点不是长安城,修路这个理由就站不住脚,她翻修的主要道路都是官道,你别管官道烂不烂,是官家的东西没有正当理由,那可不是能随便修的。
其二,也是最关键的问题,从玉融直线到鹤鸣,从前可没有道路。若想新辟一条,这条线路占到的田地,屋舍,孟栖梧表示,买不起啊买不起。
所以只能老老实实曲线救国,绕是绕了一点,那也比从城里绕来得强。
他们一行人赶到集结地时,辰时已末。太阳完全跃出地平线,金灿灿的光芒毫无保留地泼洒下来,一眼望去。
乌压压的、密密麻麻望不见尽头的人潮。
孟栖梧庆幸自己没有晕人症,三万名民夫,他们大多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肩扛手提着自己带来的锄头、铁锹、扁担和箩筐,或站或坐的在道路上排出一条长线。
虽有人时不时交头接耳,可大声喧哗者却很少,各县的县令带着三五个衙役,像牧羊人般站在本县民夫队列的前方,哪里十分吵闹,衙役一个眼神望过去,民夫们就默默的低下头。
孟栖梧脑海不由浮现“民怕官”,这三个字,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正想先找找工部派来的官员在哪里,却意外地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七品鸂鶒补子的青色官服,身边围着四个挎刀的衙役。
他背着手,望着眼前这沉默而庞大的人群,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脸上只写满了“生无可恋”“不想话”几个大字。
孟栖梧嘴角一扬,哟,这不是老熟人吗?
“刘大人!多日不见,近来可好?”
站在那里的,正是以荒山价卖给孟栖梧煤矿的玉融县令,刘阙。
刘阙看见孟栖梧一脸笑意的朝自己走来,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顾及英国公府的权势,他早就一拳头呼到这张讨厌的脸上,看着就烦。
天知道他这段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孟栖梧从他手里买走的无人问津的荒山,摇身一变成了炙手可热的石炭矿。
虽朝廷不知道因为什么没有责罚于他,官位是保住了,但一个有眼无珠,糊涂县令的名声是彻彻底底被他刘阙坐实了。
和他不对付的官员抓住这点,那是明里暗里各种对他冷嘲热讽,更让刘阙觉得窒息的是来自他老爹的八页信纸!
蝇头楷写得密密麻麻,从“有眼无珠”骂到“蠢货一个”再骂到“怎么生了你个丢人玩意”,密密麻麻不重样的骂了他整整八页纸啊。
他想干出一番事业,证明给他爹看的梦想彻彻底底宣告破碎,这已经很惨了,他还得来帮罪魁祸首干活。
最最最可恶的还不止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