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欺君者,死罪也(2/2)
“那时蒙古人在北方建国称帝,占了燕云十六州,铁骑南下,山河破碎。我们三个毛头子,带着满腔热血和一腔孤勇,想要为大齐收复山河,将蒙古人赶出我们汉家江山。”
“可齐朝的皇帝……”
秦棣嗤笑一声,大骂:“真他娘一个比一个孬。我们参军不过一年,南齐就被灭了,天下彻底大乱,民不聊生!”
秦棣的发家史,朝野上下谁人不知!
从一名卒一步一步问鼎天下,区区十五年便横扫天下,将百姓从蒙古铁蹄下解救出来。
孟栖梧的目光从这繁华的长安短暂离开,看向这个回忆往昔的帝王,亲口讲着自己那段峥嵘岁月,这样的感觉,是那样的不同。
“朕就在长安,不对,那时这里还叫金陵,朕建立了第一支军队。”
秦棣又灌了一口酒,眼中闪过锐光,“八百人要甲没甲,要粮没粮,真的就是凭着不屈服外族的志气。”
“八百就八百,从江南水乡到中原大地,从江淮平原到燕云边塞。一路征战,身边的兄弟换了一茬又一茬,有人死在北平的大雪中,有人沉在长江的冰河里,有人倒在幽州城下的箭雨里......”
“最艰难的时候,”秦棣转过头,看着孟栖梧,“是在济南十万兵,被卢保保的三十万蒙古兵围在城里,粮草只够十天。有谋士劝朕投降,什么留得青山在。”
秦棣露出轻蔑:“向蒙古投降!简直可笑!”
“所以你看。”
秦棣的手按在朱红的栏杆上:“这长安的一砖一瓦,都是尸骨堆出来的。每一寸土地,都浸过血。”
他看向孟栖梧:“朕最怕的,就是你们这些孩子忘了父辈是怎么打下这江山的,沉溺在长安的温柔乡里,骨头软了,血凉了,如同大齐的鼠辈一般,令先人蒙羞!”
孟栖梧心头一震。
“所以朕才要让太子和宁王一同上战场。”
秦棣的声音里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玉不琢,不成器。朕的孩子,决不能没有血性。”
到这里,他顿了顿,意味深长的目光在孟栖梧脸上停留良久。
孟栖梧:“……”
为什么总能扯到我?我又不继承你秦家的江山!
我就想安安静静当个基建狂魔,赚赚钱,这也有错?
“栖梧,你也慢慢长大了。”
秦棣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像长辈看着自家孩子:“虽……没按照朕期望的方向长。”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无奈,也有一种认命般的纵容。
“但也不错。”
孟栖梧一听,几乎要咧嘴笑出来,那是!
她正要开口点“臣必肝脑涂地报效陛下”之类的表忠心话,秦棣的下一句话,却让她浑身紧绷。
“可朕自认为对你不薄。”秦棣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但你现在胆子大得很,都敢欺君了!”
康福海在楼梯口身子一僵,默默往阴影里挪了半步,恨不得把耳朵闭上。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可不想被溅一身血。
欺君。
这两个字太重了。
在大魏律里,欺君者,死罪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