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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疑云丛生,漩涡扩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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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悉的寒意,“本官……知道该往哪儿挖了。”

马车驶离废墟,焦臭似乎已渗入衣物纤维,赵青闭目靠在厢上,但脑中的棋盘正在疯狂推演:

纸片指向林府和王侍郎旧部。

墙外脚印指向一个身手不俗的“第三方”。

当票碎片,则将一条可能至关重要的实物线索,指向了南城一家看似普通的质库。

这三条线,是偶然交织,还是被同一只手精心摆放?

他忽然有种强烈的直觉——

自己像站在一张巨大的蛛网边缘,网中心趴着沉睡的巨兽(林相)。

而暗处,不止一只蜘蛛,正在有条不紊地,加固着通往中心的每一根丝。

而他,是即将被抛上网的虫子?还是……另一只蜘蛛?

他不知道。

他只能握紧手里那把名为“密旨”的刀,等!——

等一个破绽,等一根能让他顺藤摸上去的,哪怕最细的丝。

“大人,回衙门?”车夫询问。

赵青睁开眼,眸中疲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悬崖后、反而破釜沉舟的锐利:

“去南城,裕丰质库。”

他顿了顿,对身旁心腹师爷沉声交代:“你立刻办两件事。”

“大人吩咐。”

“第一,派几个生脸,混到茶馆酒肆,盯死那些传话最起劲的人,摸清楚话最初是从哪儿漏出来的。

———要心,别打草惊蛇。”

“是。”

“第二,”赵青从怀里摸出几张银票,推到师爷面前。

“去黑市,找‘包打听’老吴。不问金钩坊,问李德海。尤其是他倒台前,有没有什么异常动静,或者……有没有人,在暗中收集他的把柄。”

师爷接过银票,手指紧了紧:“大人,您怀疑……”

“我疑心这京城底下,藏着不止一张网。”

赵青打断他,目光如冰:“我只想知道,这潭水底下,除了我们,还有谁在搅。”

师爷喉结滚动,“明白。”

马车在南城一条不起眼的街角停下。

赵青脱下官袍,露出一身毫不起眼的深灰布衣,像个寻常客人独自走向“裕丰质库”。

铺面不大,黑漆招牌有些旧了,但擦得干净。

柜台后坐着个五十来岁的掌柜,戴着老花镜,正在核对账本。

看到赵青进来,掌柜抬头,推了推眼镜:““客官,赎当还是典当?”

赵青走到柜台前,并未立刻拿出证物,而是先扫了一眼店内陈设——

柜面整洁,账册堆放有序,空气中是旧纸张和陈年木头的气味,一切符合一家经营有道、谨慎微的老店模样。

“掌柜的,请教个事。”

赵青开口,语气平和如寻常客人,将那片当票角轻轻放在光洁的柜面上:

“可认得这个?”

掌柜拿起纸片,凑到镜片前细看,仅仅一瞬,他搭在算盘上的左手食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抬头,推了推眼镜,笑容依旧,眼神却多了丝审慎:“客官,这是……?”

“路上捡的。”

赵青面色不变:“看着像贵宝号的票根。

———编号尾数似是‘七十三’,想劳烦掌柜查查,对应当的是何物?若是贵重,失主想必焦急。”

掌柜笑容微淡,并未立刻去翻账册:

“客官心善。不过号规矩,认票不认人。这票角残破,难以核验全貌……”

“票虽残,贵号的‘裕丰’朱印和编号字迹却清晰。”

赵青指尖点在那残存印记上,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掌柜不妨先查查,若真是贵号之物,也好判断是否需报官备案——

毕竟,这年头,带着当票碎片乱跑,未必是事。”

“报官”二字,被他得轻描淡写,却让掌柜眼皮一跳。

沉默片刻,掌柜终于叹了口气,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本厚重的账册,手指顺着条目缓缓下移——

“……确有此票。”

掌柜声音低了些,“死当,不赎。金钩坊走水那日,天刚蒙蒙亮,一个戴斗笠、裹得严实的男人叩门急当的。

———是祖传急用,要现银。”

“金钩坊走水当日清晨?”

赵青追问,“他具体怎么?口音?样貌?”

“裹得太严,样貌看不真。口音……”掌柜皱眉回忆,

“像是刻意压着嗓子,字字吐得慢,听不出南北。只催得急,拿了五十两银子就走,半句话不多。”

“五十两?”赵青挑眉,“何等物件,值五十两?”

掌柜转身进了后间,捧出一个深色锦盒,放在柜台上,打开盒盖的瞬间——

即便以赵青的定力,呼吸也为之一滞。

红绸衬底上,一枚羊脂白玉扣静静卧着。

玉质温润如凝脂,光泽内蕴,雕工更是惊心——

螭龙盘绕,须爪怒张,龙身线条流畅却蕴藏磅礴力道。

最慑人的是龙睛处,两点天然朱砂沁色殷红如血,流转着令人心悸的、仿佛活物般的幽光。

这绝非富商巨贾可有之物。

这是权柄的象征———

是长期身居高位者佩戴于身、用于心腹之间验看凭信的信物!

赵青伸手拿起,触手冰凉沉坠,雕工每一处转折都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当票既无,此物按规已是贵号所有。”

赵青缓缓道,目光却锁住掌柜双眼:

“掌柜经营有方,见识广博。当真看不出,此物……非同寻常?”

掌柜额头渗出细汗,强笑道:“老儿只管开门做生意,银货两讫,不问来历……”

“不同。”

赵青打断,将玉扣轻轻放回锦盒盖好,然后从怀中掏出京兆尹腰牌,轻轻放在柜台上。

掌柜脸色“唰”地白了。

“这玉扣,”

赵青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涉及重案,本官扣押为证物。今日之事,不得外传。”

掌柜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大、大人……”

“照常营业,有人问起,就已被赎走。”

赵青拿起锦盒,转身出门前,又补了一句,“若有人来打听或想赎——立刻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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