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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地狱之钥,王心灼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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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夜衡的声音在死寂中浮起来,平静,却带着刮骨般的寒意。

“十年经营,织了一张要吞掉国本的网。”

他指尖悬空,虚虚拂过丝绢上那些交错如血管的枝干,像在解剖一具尚在蠕动的巨兽内脏。

最后停在羊皮卷末行的判词上——“此非权臣,乃国贼。”

“本王装了十年病,咳了十年血,在暗处养了十年刀。”

萧夜衡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却又清晰得让每个人心头剧震。

“布局、渗透、等待……像一只趴在沼泽深处、连呼吸都放慢的鳄鱼。

——等着一击必杀的机会,等着猎物自己把咽喉递到嘴边。”

他顿了顿,眼中那片常年伪装的慵懒与病气彻底剥,露出底下冰冷坚硬、野心昭彰的本来面目。

“本王以为自己是执棋的,布子京城,子天下。”

他的声音陡然转沉,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冰冷锐利,

“如今却有人把整个棋盘翻过来,指着背面早已画好的、每颗棋子的真名与死穴,轻描淡写告诉本王:

‘看,这才是局。’”

他的心情很复杂——

不是愤怒,不是狂喜,甚至不是恐惧。

是一种近乎窒息的……沉重。

仿佛有人把一座名为“天下”的山,连同它全部的肮脏、血腥、不可告人的秘密,轻轻放在了他单薄的肩膀上。

书房里针可闻,十名暗卫齐齐低头。

目光死死盯着面前一寸的地砖缝隙,仿佛那是救命稻草,连呼吸也都压得极轻。

这时,书房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三急两缓。

萧一霍然起身,闪至门边,拉开一条缝。

一道黑影滑进来,是萧二,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寒意和……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主子!”

萧二单膝跪地,声音绷紧,“金钩坊大火!整条街都烧红了!巡城司、五城兵马司全到现场,火势难控。还有——”

他喉结滚动,字句从齿缝里挤出来:

“三公子林景明……疑似身亡!

尸体在赌坊后院独立院发现,颈侧有锐器伤,随行十名灰影护卫全灭,现场有激烈搏杀痕迹,金库……被洗劫一空!”

“什么时候的事?”

萧夜衡声音平静得可怕。

“就在……几个时辰前!”萧二快速道。

“火起得蹊跷,三个方向同时爆燃,是精心策划的纵火!

搏杀现场手法干净利,全是一击毙命,杀人者……是个高手,或者,一群高手!”

萧夜衡终于抬起眼,“确定死的人是林景明?”

烛火在他脸上跳动,映出那双过分精致的眉眼,此刻却冷硬如石刻。琥珀色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飞速旋转、勾连、成型。

萧二顿了顿,谨慎道:“火场外围及院共发现十余具尸体,部分已焦黑难辨。

但其中一具,身形衣着与林相府三公子……极为相似。但尸体焦黑难辨,京兆尹的人已封锁现场,正在查验。”

“不过,”

萧二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属下查了,林公子确在几个时辰前带着十名灰影亲卫,纵马出府,直奔金钩坊方向。但无人确认是否在场。”

书房里,十名暗卫的呼吸同时一窒。

不是吧?

这么巧?

他们刚刚在金钩坊“输”掉十万两尾款,完成与幽灵阁的交易。

几个时辰后,赌坊就被抢、被烧、被屠?

连东家都疑似横死当场?

萧五与萧九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疑——

难道,从他们踏入赌坊那一刻起,不,从他们接到“三衣引路”指令那一刻起,这一切就都在幽灵阁的计算之中?

他们不仅是去付钱、拿货,更是……在不知不觉中,成了这场“清场大戏”的一部分?

成了吸引注意力的幌子?

或者……连他们“顺利”完成任务本身,都是幽灵阁用来麻痹赌坊、制造时间差的筹码?

萧夜衡缓缓站起身,随手握住案上那柄裁纸银刀。

刀身冰凉,在烛光下泛着幽冷如月华的寒光。

他指尖抚过刀刃,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情人的脸颊,声音低得像自语,却又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本王刚拿到钥匙,金钩赌坊就烧了。

——刚看清这棵树……林景明就死了。

——刚知道那里有个金库……金库就空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案上丝绢地图,又扫过那卷羊皮,最后定格在角那个雾气状的简笔幽灵标记上。

笔触很淡,漫不经心,却让所有看到它的人脊背发寒。

“好一个幽灵阁。”

萧夜衡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淬过冰的刀片。“这不是交易,这是清场,是递刀。是……”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是替我把该埋的尸首,都埋干净了。连棺材板……都钉好了。”

萧一瞳孔骤缩。“主子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

萧夜衡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厉,“我们这位‘盟友’,比我们想的更狠,更快,也更……危险。”

他松开银刀。

刀尖“叮”一声轻响,点在羊皮上“私通戎狄”的狼头图标正中央。

“本王十年隐忍,十年织网,自以为够深、够密。可现在……”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冰凉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久久不散。

“此物可定乾坤,亦可让我万劫不复。能将它轻描淡写送出的人……”

他低语,声音沉下去,像铁锥一寸寸凿进万年寒冰里:“是友,则如神兵天降,助我涤荡这污浊朝堂。”

他抬眼,琥珀色的瞳孔在烛光下缩成寒星:

“是敌,则我命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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