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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证据公开,连环爆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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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问如惊雷炸响。

“该——!!!”

怒吼声炸穿了屋顶,一个手臂带刀疤的退伍老卒猛地站起,一脚踹翻桌子,眼睛血红。

“王守义!!我日你十八代祖宗!!”

这一声,像点燃了火药桶。

“贪官!!”

“蛀虫!!”

“喝兵血的畜生!!”

“庆元堂!黑店!砸了它!!”

“贪官!蛀虫!不得好死!”

哭声,骂声,砸碗声混成一片。愤怒的洪流从清音茶馆喷涌而出,汇入大街巷更多的人群,顷刻间席卷了整个京城。

京城,彻底疯了。

几乎在老陈的怒吼点燃清音茶馆的同时,京兆尹的捕快在城南乱葬岗的臭水沟边,发现了陈伯谦。

人已经硬了。脸朝下趴着,后背一个窟窿,边缘的皮肉翻卷发黑,血凝成了紫黑色的冰。仵作掰开他紧攥的手,里面掉出一张皱巴巴的银票。

面额:一千两。

“一刀毙命,从后背直捅心窝。专业的。”老捕快翻过尸体,眉头紧锁。

陈伯谦眼睛瞪得溜圆,死不瞑目,瞳孔里还凝固着临死前极致的恐惧和怨毒。嘴角有一缕黑血,已经干了。

“应该是灭口。”老捕快声音发沉,“银票是诱饵,也可能是故意留下的……立刻审问陈伯谦家人!”

陈伯谦宅邸。

捕快赶到时,宅门大开,几个妇人正慌慌张张收拾细软。见官差闯入,陈夫人和几房妾侍吓得瘫软在地,一问三不知。

“老爷三天前出门,去谈生意……再没回来……”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老捕快眼神锐利,扫过角——陈伯谦十四岁的儿子缩在柱子后,双手死死护着胸口,眼神惊恐。

“你怀里是什么?”

少年浑身一抖,下意识后退。

老捕快上前,从他怀里抽出一封蜡封的信。信封上字迹潦草:“吾儿亲启”。

“我爹……如果三天内没有他的消息,再打开……”少年声音发颤,“今天刚好是第三天……”

老捕快撕开蜡封,抽出信纸。很短:

“吾儿亲启:

王守义要灭口。若为父三日内无音讯,速将后院老槐树下第三坛中物,交予京兆尹。

勿报仇,速离京。

父绝笔。”

老捕快倒吸一口凉气,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快!去挖那棵槐树!要快!!”

后院,老槐树下,泥土被疯狂刨开。第三坛挖出时,封泥尚新,砸开坛口——里面是一沓沓账本副本、往来信件、地契副本,以及几封王守义亲笔的密信。

其中一封,赫然写着:“伯谦吾弟:宫中李公公处已打点妥当,三千两。下次药材入宫,价格可再提三成。王守义手书。”

老捕快手一抖,纸张差点掉。

这火……要烧到宫里去了。

而茶馆外,人群像潮水般涌向两个地方——庆元堂总号,王守义府邸。

庆元堂门前,黑压压围了上千人。愤怒的百姓将烂菜叶、臭鸡蛋、石块狠狠砸向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

“开门!陈伯谦滚出来!”

“黑心奸商!卖假药的畜生!”

“砸了这吃人店!”

百年老匾“庆元堂”被石头砸出裂痕,门板被撞得嘎吱作响,随时要碎。

店内,伙计们面如土色地抵着门,浑身发抖。掌柜瘫坐在柜台后,嘴里喃喃:“完了……全完了……”

王守义府邸后街,更乱。

朱门高墙已被烂泥糊得看不出颜色,石块像雨点般砸进院子,少年们爬在墙头嘶喊:

“贪官!”

“喝人血的玩意儿!”

“滚出来受死!”

府内,家丁手持棍棒想冲出去驱赶,被管家死死拉住:“不能动手!现在动手就是坐实了!等老爷想办法……”

书房里,王守义瘫坐在太师椅上,脸色灰白如纸。

他盯着桌上摊开的《山河无双录》,惨笑起来,声音干涩嘶哑:“诛心……好一个诛心……”

他知道,账本公开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是死人了。

区别只在于,是死在刑场的刀下,还是死在百姓的乱石下,还是……死得稍微体面一点。

他颤抖着手拉开抽屉。拿出那瓶鹤顶红。

“老爷!老爷不好了!”管家撞门冲进来,看见他手中的瓷瓶,吓得魂飞魄散,“老爷不可!事情尚有转圜——”

“转圜?”

王守义惨然一笑,笑容比哭还难看,“全京城都知道了……皇上现在恐怕正看着这份东西……转圜?哈哈哈……”

他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仰头,将粉末倒入口中。

苦涩瞬间弥漫。

王守义自杀的消息还未传到,京兆尹衙门口已被围了水泄不通。

不仅有愤怒的百姓,还有闻讯赶来的各路官员——御史台的、六部的,甚至有几个勋贵家派来的管事。

京兆尹的衙役被挤得东倒西歪,嗓子喊哑了也没人听。

“赵大人!此事必须严查!”

“证据确凿,王守义该当凌迟!”

“庆元堂必须查封!相关人等一个不能放过!”

堂上,京兆尹赵大人看着桌上那份素白封皮的《山河无双录》,额头冷汗直流,越看心越凉,官袍后背湿了一片。

证据链完整到可怕——时间、地点、金额、经手人、赃款去向,清清楚楚。更可怕的是,它是以《山河无双录》的形式公开的。

全京城都知道了。

全天下马上都会知道。

这火,他捂不住了,也压不下。

这是把朝廷的遮羞布撕得粉碎,把五脏六腑剖开摊在阳光下的死局。

谁碰谁死。

“大人!陈伯谦死了!这是他家中搜出的证据!”老捕快将那一坛东西呈上。

赵大人颤抖着手翻开,账本副本与《山河无双录》上影印的页面完全对应。他手里的茶盏“哐当”掉在地上,腿一软,差点瘫在椅子上,脸白得像死人。

“大人!大人!”师爷慌忙扶住他。

门外,百姓的怒吼声像滔天巨浪,一波波拍打着衙门口:

“严惩贪官!”

“还我血汗钱!”

“赵青天!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大、大人……”师爷声音抖得不成调,指着门外,“再不出面,怕是要冲进来了……”

赵大人疲惫地揉着太阳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脸上只剩下一片僵硬的决然。

“大人!”

衙役统领冲进来,声音带着哭腔,“庆元堂和王府外聚集百姓超过三千人了!再这样下去要出人命啊!”

赵大人猛地起身,官帽险些掉地:“调集所有人手维持秩序,绝不许发生踩踏!绝不能冲击府邸!若有伤人,本官拿你是问!”

“那……抓人吗?”统领急问。

“抓谁?!”

赵大人一脚踹翻椅子,暴怒,“抓陈伯谦?他尸体还在乱葬岗!抓王守义?他现在恐怕正想着怎么死得体面点!”

他抓起官帽,胡乱戴在头上,声音嘶哑:“备轿!不——备马!本官要立刻进宫面圣!”

这案子,已经不是京兆尹能办的了。

这把火,已经从市井烧到官衙,现在,要烧进皇宫了。

赵大人冲出衙门时,回头看了一眼——

百姓如山如海,怒目如炬。

那份素白的《山河无双录》在无数人手中传递,像一面面招魂幡,在正午的阳光下,白得刺眼。

他知道,今日之后,京城的天,要变了。

而这场由一本册子点燃的大火,才刚刚开始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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