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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4 大哥,希望还能见到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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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沈浩轩,沈家老二。

偌大北三省地界,上至军政高官,下至街头百姓,谁见了我不得恭恭敬敬叫声二爷?行走关外黑白两道,人人都要给我三分薄面、七分礼数。

我肆意随性,天不怕地不怕,这辈子唯一怕的,只有我大哥沈巍然。

我打就没娘,府里老嬷嬷,娘是生我的时候伤了身子,熬了没两年就走了。

爹又常年在外头带兵打仗,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

偌大一个帅府,真正管我的,就俩人。

大姐拿我当儿子疼,嘘寒问暖,什么都替我操心。

大哥沈巍然,比爹管的都宽。

我时候皮得没边,上房揭瓦、掏鸟窝、打架斗殴,什么都干得出来,可大哥一回来,我就得乖乖坐在书房里念书。念错了要罚,坐歪了要打,字写得潦草,藤条往手心里抽。旁人家的孩童年是撒欢儿,我童年是让大哥给活活管出来的他盯着我读书习武,日日规行矩步,半点放肆都不许有。

我爹都没这么管过我。

原因无他,二爷我就是命好。

打娘胎里出来,我这身子骨就弱得不像话,风一吹就能倒。三天两头发烧,烧起来人就迷糊,府里的大夫换了一茬又一茬,个个把完脉都摇头,这孩子先天底子太虚,怕是养不大。

我爹那时候已经死了两个儿子了,剩下我跟大哥,眼瞅着我成天病歪歪地躺在床上,药一碗一碗地灌下去也不见起色。

后来也不知道他从哪儿请来个游方道士,那道士看了我一眼,又掐了掐手指头,跟我爹:这孩子命薄,煞气重,活不过十八。要想破这个劫,十八岁之前得当女孩养,名字里得带个“花”字,拿柔气压住煞气,才能把命留到成年。

我爹那时候怕是真没招了,病急乱投医,平日里杀伐决断一个人,对着我这点毛病,什么江湖道士的鬼话他都信。

也就那道士一句话,把我整个童年都框死了。

打那以后,我头上就多了两条细辫子,身上就多了花袄花裙子,名也换了,叫“花丫”。府里的姨太太们见了我都笑眯眯地喊“花丫真俊”,下人们也跟着叫,叫得满院子都是这俩字。我那时候,不懂什么好看不好看,就知道裙摆绊脚,珠花硌脑袋,烦得很。

可长到十岁,我心里头那股别扭劲儿就压不住了。

我不想扎辫子,不想穿花袄,我跟爹闹,闹了不知道多少回,他这个人,一辈子杀伐决断,心硬得像铁,唯独对我,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他哄着我,花丫乖,等你过了十八岁,想穿什么穿什么,想怎么着怎么着,爹都依你。只要我乖乖听话,不折腾身子,我想要什么,他给什么。

于是我就愈发肆无忌惮,愈发顽劣张扬。

府里那些姨太太们,个个捧着我,惯着我,背地里巴不得我越荒唐,越不成器越好。

我那时候才十岁,哪看得懂这些弯弯绕绕,只当她们是真疼我,便越发无法无天,在府里横着走,谁也不敢拦我。

那年夏天我闯了个祸。

伙房有个丫鬟,头发又长又黑,垂到腰底下,蹲在那儿洗菜,那辫子一晃一晃的。我一时手欠,趁她不注意,拿火筷子撩了她辫子梢一下。火苗舔上去,“嗞啦”一声,焦糊味当场就窜起来了。

丫鬟吓得尖叫,满屋乱跑,老刘师傅眼疾手快,一盆洗菜水兜头浇下去,火灭了,丫鬟蹲在地上哭得直哆嗦。

搁在平时,这算什么事儿?

我砸过花厅的花瓶,烧过姨太太的绣屏,拿弹弓打过厨房屋顶的瓦,哪一回不是嘻嘻哈哈就过去了?我正笑得直不起腰,靠着门框拍着大腿,觉得这丫鬟跑起来的样子比耍猴还逗。

没想到,偏偏那天大哥从军校回来了。

他进门一见这场景,没问缘由,一把把我扯过来,单手夹在腋下,抬手就扒了我的裤子。

下人不敢拦,姨太太们假意相劝,眼底却全是看热闹的戏谑。她们巴不得我跟大哥闹翻,巴不得爹回来狠狠收拾大哥,好让她们看一出嫡出兄弟反目的好戏。

院里的日头毒辣,晒得人浑身发烫。

大哥当着所有下人的面,巴掌狠狠下,一下接一下,力道沉得发狠。

下人们不敢拦。姨太太们跟在后面假惺惺地喊“大少爷别打。”

巴掌打在我光着的屁股上,火辣辣的疼钻到骨头里。比起疼,更熬人的是当众受罚的难堪,让二爷我面子丢得一干二净。

我又羞又气,蹬着腿哭喊:“沈巍然你敢打我!你等着!等爹回来,他非狠狠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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