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今生父子,前世冤家(1/2)
来也怪,沈其尧亲自动手,把大儿子打得皮开肉绽、跪都跪不住的时候,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那是长子,是要承继宗祧、顶门立户的。
既是顶门立户的,就得经得起摔打。
刀要淬火才硬,人要打磨才成器,这层理他比谁都明白。他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
至于底下那几个庶出的,将来能派上用场就留着,派不上用场也无妨。本就是棋盘上可以摆布的棋子,或是必要时垫脚的石头。帅府里不养闲人,这是他沈其尧的规矩。
可此刻,瞧着花丫身上这些细细的印子,他却心疼得厉害。
这孩子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弱,地的时候跟只猫似的,哭声细细的,连吃奶的力气都快没有了。也是几个孩子里头生得最像亡妻的,眉眼之间,依稀是当年她的影子。
他对亡妻有愧,那些年忙着打天下,聚少离多,她也曾跟着他钻林子、躲追兵,生儿育女,熬干了身子。
到最后她走的时候,他不在跟前。
其实她走之前,曾托人捎过一封信来。
信里她病得厉害,怕是撑不过这个冬天了,让他来接孩子们。巍然还,浩轩刚会走路,佩文一个姑娘家,撑不起这个家。
他当时看了一眼,随手撂在桌上。
女人家的把戏罢了。他想。不就是想让他低头么?不就是想让他亲自去接么?他沈其尧这辈子,跟谁低过头?
他让人捎了话回去:军中事务繁忙,脱不开身。
女人嘛,闹一阵子,没趣了,她自然就带着孩子回来了。
可他等来的,是她病故的消息。
这成了他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
这些年,他便把一腔亏欠尽数倾注在花丫身上。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他知道这样不对。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惯孩子,惯出来的都是废物。可对着花丫那双眼睛,他就是狠不下心。这孩子本来就弱,怎么就让胜子打成这样?
正想着,沈佩文也追了出来,气喘吁吁立在一旁。
见父亲这副模样,心里又急又怕。
“爹,今儿个的事……”
沈其尧抬起眼皮,淡淡扫了她一眼。
沈佩文咬了咬嘴唇,还是硬着头皮了下去:“爹,您别怪胜子,是花丫今儿在席上…太没规矩了。马家父子都在,他又是要端菜,又是用手抓,胜子也是…”
“行了。”沈其尧打断她,声音听不出喜怒,“我都晓得了。”
其实他进门前,已在弟弟沈辅臣那儿听了个大概。
知道是胜子管教弟弟,按,这事儿胜子办得没错。
可此刻,怀里这个东西哭成这样,那些“道理”便全被这哭声淹没了。
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便是这般事到临头,论什么青红皂白,总抵不过这一声啼哭叫人心碎。
沈浩轩像是感应到了爹爹的心软,把脸埋得更深。
沈其尧的心登时软成了一摊水。
他低下头,凑在那耳朵边,压低声音哄着:“花丫莫哭了,再哭嗓子要哑了。乖,爹爹打大哥屁屁,给花丫出气,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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