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帅府小爷该有的生活(1/2)
北新城的天,在沈巍然离府前往天津后,似乎都变得格外晴朗透亮了几分。
连带着帅府上空常年萦绕的那股无形威压与肃穆,也仿佛被这明媚的春风冲淡了些许。
沈巍然此行,明面上是“联络旧谊”,实则心头揣着那日与妻子宋清韵夜谈后沉甸甸的思量。
那个粗瓷碗的冰冷触感,老汉眼底的悲愤与不甘,以及宋清韵提到的“北四行”那条或许能打破困局的“新动脉”,都催促着他必须亲自走这一趟。
因此,他将北新城内外防务与日常军务,一应交由沈浩轩与几位素来忠耿的将领共同执掌。
临行前,他特意将沈浩轩唤至书房,目光沉肃:“我此去天津,短则半月,长则一月,北新城和家里,就交给你了。”
“军务上,若有半分疏漏,或是让人钻了空子,我回来第一个拿你是问!府里…你大嫂身子弱,知闲年纪,你多看顾些,别让不相干的人扰了清净。若军里府里有任何闪失,到时候,就不是一顿皮带能了结的了。”
沈浩轩重重应道:“大哥放心!”
次日拂晓,沈巍然仅带着李承宗等精干,轻车简从,悄然登上了南下的火车。
对于沈知闲而言,大哥这座常年压顶的“大山”一旦移开,府中上下除了大嫂偶尔温和的过问,再无人会用那种能穿透人心的目光审视他功课。
那份被压抑已久的、属于少年人的心性,便如解冻的春水般,悄无声息却又无可阻挡地漫溢出来。
他渐渐忘了大哥临行前那句“若有疏怠,回来一并清算”的冷硬嘱咐,开始心翼翼地试探边界。
功课潦草些,练武偷懒片刻,甚至溜出府去,每一次逾矩都未立刻引来雷霆之怒,这让他胆子愈发大了起来。
不过半月,沈知闲便已彻底“适应”了这前所未有的松快,体会到了何为“帅府少爷”该有的“自由”滋味。
那滋味,带着些许令人眩晕的快乐。
首先是“吃”这件头等大事。
往日里,只要沈巍然在府中用饭,餐桌上的规矩便大过天。
他自在军营中养成的习惯,吃得极简极清,两碟时蔬,偶尔佐一点酱菜或豆腐,便是他长久以来的饭食。他仿佛对荤腥毫无欲望,甚至有些刻意的疏离。
直到沈知闲被接进府里,才悄然起了变化。
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府里自此便顿顿添了一道扎实的硬菜,桌上渐渐变成了两三个素净菜,围着一道分量十足的主荤。
但菜式由厨房的魏妈妈依着时令和营养搭配安排,绝没有“挑选”的余地。
更让沈知闲头疼的,是大哥沈巍然那双眼睛。
那目光仿佛生了利刺,总能穿透他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精准地锁定餐桌上他最想避开的“敌人”。
那些气味独特的芹菜,软塌塌的茄子,寡淡无味、嚼起来如同棉絮的白菜梆子...
只要他对着某样菜多踌躇一瞬,那双洞察秋毫的眼睛便会微微抬起。
随后,稳稳地夹起他最不爱的那一箸,不容置疑地放进他碗里,压实。
“长者赐,不可辞。”
这句话,大哥过多次。
与之相伴的教训,或是饭后的额外抄写,或是书房里戒尺在掌心的警告,沈知闲也领教过多次。
于是,每每看着碗里那片突兀的绿、刺眼的紫,或是索然无味的白,沈知闲都觉得那不是菜,而是一场必须默默吞咽的酷刑。
他只能硬着头皮,如同嚼蜡般,就着米饭勉强咽下去。末了,还得抬起脸,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口不对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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