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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忤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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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去!大哥你糊涂!你这是在把沈家基业往别人手里送!你对得起咱们死去的娘吗?”

“啪——!”

一记凌厉的耳光截断了所有未尽之言。

这一巴掌毫无保留,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扇在沈浩轩脸上。他整个人被掼倒在地,脸颊瞬间红肿起清晰的指痕,嘴角破裂渗出血丝,耳中轰鸣不止,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饭厅陷入死寂。大嫂惊得猛然起身,椅腿刮擦地砖发出刺耳锐响,她死死捂住嘴才压下喉间的惊呼。楚泊远也倏然离座,神色凝重:“怀安!”

沈巍然却对他们的反应视若无睹。

他垂眸俯视着倒在地上的弟弟,眼神里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渊,那里面积聚着难以言喻的失望。他开口,声线比方才更加低沉平稳,却字字诛心:

“冥顽不灵,忤逆尊长。”

“看来,光是跪着,你学不会什么叫‘规矩’。”

他微微侧首,对屏息候在门外的侍卫冷声下令,字字如铁钉砸入地面:

“带下去,关进醒室。”

命令出口,沈巍然负在身后的手,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猝然发白,但仅仅一瞬,便又强迫自己松开,恢复了那冰冷的、无动于衷的姿态。

“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探视,也不必送食水。”

“醒室”二字一出,连旁边的副官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那哪里是寻常禁闭室,分明是帅府地下深处一处终年不见天日的石砌囚牢。四是打磨光滑的青石,连一丝缝隙都不透,门一关便是绝对的黑暗与死寂,寒冷刺骨,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被关进去的人,不出半日就会失去对时间的感知,寒冷与孤寂如同细密的针,反复穿刺着人的意志,直到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都被磨灭殆尽。那是比任何肉体责罚都更摧折心性的地方。

“怀安!”

楚泊远的声音立刻响起,不高,却清晰沉稳,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他上前一步,目光恳切:

“此事怪我,是我言语不当,才引得浩轩误会。要责罚,也该先责罚我。”

他望向被侍卫架起的沈浩轩,少年半边脸红肿,嘴角还渗着血丝,语气愈发凝重:

“浩轩年纪尚轻,今日失态,无非是敬重父辈基业,心疼你这个兄长。一片赤子之心,虽然方式欠妥,但初衷可鉴。”

“醒室阴寒彻骨,他这般年纪,身子骨怎么受得住?你若实在气不过,骂他两句,但关醒室、断饮食……未免太过严苛。不如让他回房闭门思过,待明日冷静下来再作理论,如何?”

沈巍然没有立刻回答。饭厅里死寂的几秒钟,仿佛有冰棱在凝固的空气中生长。他似乎在权衡,又似乎只是在强行压制某种翻涌的情绪。最终,理智依旧占据了绝对上风。

“泊远,”他淡淡开口,甚至没有看向挚友,目光仍追随着被拖出门外的弟弟踉跄的背影,“我管教弟弟,自有分寸。”

这句回应平静无波,却比任何厉声呵斥都更显决绝,将楚泊远所有未尽的劝解都堵了回去。

直到沈浩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廊道尽头,沈巍然才缓缓转回身,重又执起桌上的酒杯,对楚泊远示意:

“见笑了。”

他语气平淡得像是什么都未曾发生:

“泊远,咱们继续吃饭。”

坐在一旁的宋清韵,看着丈夫重新执起酒杯的手。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接触到温热的杯时,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只有她才知道,这顿“继续”的饭,需要多么强大的意志才能吞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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