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被拔了牙的小老虎（2/2）

他话时，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沈浩轩紧握的拳，语气中的温和愈发明显，仿佛在无声地传递一个信息：方才的调侃，并非恶意。

沈巍然没有接话。

沈浩轩微微吸了口气，抬起头，目光在沈巍然沉稳的侧脸上，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

“大哥的教诲……浩轩不敢忘。”

沈巍然将沈浩轩这一系列隐忍的反应尽收眼底，见他虽紧握着拳，却终究没有像往常那样一点就炸，甚至还能顺着楚泊远的话，出“大哥的教诲不敢忘”这样沉稳的回应。

他深邃的眼眸中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极淡的欣慰。这孩子，昨夜那番话，到底是听进去了一些。

“行了，”沈巍然开口，打破了这短暂的沉寂，语气缓和了许多，“这里没你的事了，回军里去吧，日常操练不可懈怠。”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身旁风度翩翩的楚泊远，“我带你楚大哥在城里随处逛逛。”

“是，大哥。”沈浩轩垂首应道，姿态恭谨。他不再多看楚泊远一眼，利地转身，迈着军人标准的步伐朝外走去，背脊挺得笔直。

只是，在他转身的刹那，那强行压抑下去的不喜与戒备，再次从眼底深处浮起，冰凌般尖锐。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冷哼。逛逛？得好听！这楚泊远哪次来北新城，不是变着法儿地游大哥，什么“南北一家”、“共御外侮”，实则不就是想让他大哥易帜，将沈家经营多年的北三省，拱手纳入他南方主子的麾下？

沈浩轩越想，心头那股火气就越是难以平息。他自己丢了祖宗的基业，甘愿去给人当侍卫长，当那劳什子机要秘书，那是他楚家的事！凭什么还要来拉他大哥下水？什么为了国家统一，为了民族大义，冠冕堂皇！不过是想着法儿让大哥去给他背后的林正青卖好，削弱沈家的实力罢了！

每次这个楚泊远一来，大哥肩上的压力仿佛就又重了几分。沈浩轩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绝不能让大哥被这些巧言令色所迷惑，北三省是沈家儿郎用血和命打下来的，绝不能轻易交付出去！

他脚步不停，心中却已暗下决心，定要更加留意这楚泊远此行的动向，绝不能让他在大哥面前，再搬弄那些蛊惑人心的是非！

楚泊远站在沈巍然身侧，看着沈浩轩挺直却难掩寞孤愤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那双洞察人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他微微侧头，对沈巍然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和某种深意：

“怀安，你这弟弟……如今倒像只被拔了牙的老虎，明明心里憋着火，却还得在你面前装成猫儿。”

他轻轻掸了掸大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悠长：

“看来我这次来得不巧，怕是扰了你们兄弟‘交流感情’了？”

沈巍然没有回答，只是迈步向前走去，声音随风传来，听不出情绪：

“军营新到了一批瑞士步枪。一起去看看？”

他侧首扫了楚泊远一眼，深邃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锋芒。

“你素来眼界高，在南方见惯了德械美械的排场。今日便替我掌掌眼，看看这瑞士精工，究竟当不当得起它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