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迁怒(2/2)
他看着眼前这个纤细文弱、连字都写不“端正”的弟弟,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焦灼,混合着自身无力感的迁怒,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
他转身从书案旁的紫檀木架上,取下了那根光滑沉重的紫檀木戒尺。
“伸手。”沈巍然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沈知闲惊恐地看着那根戒尺,但他不敢违抗,颤抖着,将那只写字的手慢慢伸了出去,掌心向上,细白的手指蜷缩着。
“今日不打你,你记不住什么叫规矩,什么叫‘用心’!”沈巍然话音未,戒尺已带着风声重重下。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细嫩的掌心瞬间浮现出一道红肿的棱子。
沈知闲从未挨过打。他母亲云秀性子柔婉,自身又文弱,看他生得男生女相,体弱单薄,更是怜他自幼无父,平素里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连句重话都舍不得。此刻这毫无预兆、毫不留情的剧痛袭来,完全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范围。
“啊——!”他猛地缩手,另一只手捂住瞬间肿起的掌心,钻心的疼痛和巨大的委屈让他再也无法抑制,竟不顾一切地放声哭嚎出来,眼泪也决堤般涌出。
这凄厉的哭声反而像一瓢冷水浇进了沈巍然本就燥郁的心火里。
“闭嘴!”沈巍然厉声喝道,眉头拧成了死结,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弃,“把马尿给我收回去!沈家的男人,顶天立地,流血不流泪!挨几下打就哭天抢地,像什么样子!你的骨气呢!”
他一把攥住沈知闲纤细的手腕,力道之大,不容他挣脱,将那只红肿的手再次强行摊开在自己面前。戒尺带着惩戒的意志,再次高高扬起。
又是接连两下,毫不留情地抽在已经肿起的伤痕上。沈知闲疼得浑身剧颤,那只被攥住的手腕像是要被捏碎,掌心更是如同被烈火烧灼。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软了下去,却被沈巍然铁钳般的手硬生生提着,只能发出兽般绝望的、压抑的呜咽,眼泪成串地砸在光洁的地板上。
“沈家的男人,可以流血,可以死,但不能没骨气,不能没本事!”沈巍然盯着他,每一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知是在教训弟弟,还是在告诫自己,“今日这顿打,是让你记住,凡事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容不得半点马虎苟且!”
沈巍然看着那迅速肿胀起来、颜色变得深红的手心,心中那股无名火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却又在弟弟这凄惨的模样面前,滋生出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烦躁与……一丝悔意。
但他立刻将这软弱的情绪压了下去,硬起心肠,戒尺再次扬起,眼看就要下。
“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