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权臣(1/2)
沈巍然起身离席,大步走向书房。
甫一进门,便见韩靖邦大马金刀地坐在本该属于他的主位太师椅上,正悠闲地把玩着父亲生前最喜爱的一方鸡血石印章,见他进来,也只是抬了抬眼皮,随意指了下下首的客座:
“怀安(沈巍然表字)来了,坐吧。”语气随意,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沈巍然眸色一沉,面上却不露分毫,依言在客座坐下,身体挺拔如松,与韩靖邦那几乎瘫靠在太师椅里的松弛姿态形成鲜明对比。
韩靖邦的目光并未在沈巍然身上,而是漫不经心地扫视着书房的陈设,手指摩挲着那方温润的鸡血石。
他呷了口亲兵刚奉上的茶,不紧不慢地开口:
“老帅走得突然啊……怀安,你还年轻,这北三省的担子重,千头万绪,许多事情,还得我们这些老家伙帮你看着点,免得你行差踏错。”
话语间,全然是长辈对晚辈的教诲口吻。
“是,韩叔费心。”沈巍然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今日来,是有几桩紧要的人事任命和军饷调配,需得你这里过个明路,盖个印。”
韩靖邦着,对随行的秘书使了个眼色。秘书立刻将几份文件摊开在沈巍然面前的茶几上。
他随手点了点其中一份:“你父亲在的时候,像军械采购这等要务,从来都是交给跟了咱们十几年的老人办,这里头的深浅,你不懂。”
话音未,他已起身,极其自然地走到书案前,从青玉笔山上取下一支沈巍然惯用的狼毫,蘸了墨,直接在文件空白处批了个“阅,准。邦”。
那墨迹未干的“邦”字,显得无比刺眼。
他将批好的文件随手丢回桌上,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另外,常宝坤那个侄子,在后勤处历练得差不多了,是时候放出去当个团长了。你看看,哪个团合适?拟个命令吧。”
他这话得轻松,仿佛不是在提议,而是在下达通知。
正在此时,副官引着一位前来汇报军务的师长入内。
那师长进门后,目光先是寻到韩靖邦,下意识地并拢脚跟,恭敬道:“韩总参!”
韩靖邦端着茶盏,眼皮都未抬,只将茶盖轻轻一撇浮沫,这才用端着茶盏的那只手随意摆了摆,示意师长去向沈巍然见礼。
师长得了示意,这才转向沈巍然,规规矩矩地敬了个军礼:“少帅!”
韩靖邦随手拿起书案上另一份待批的军需采购清单,一边浏览,一边对那师长随口吩咐:“嗯,你先去外面候着,我与少帅还有要事相谈。”
那师长竟真的依言退了出去。
沈巍然端坐不动,放在膝上的手,指节却已微微泛白。
他明白,韩靖邦今日之行径,已非简单的“不敬”,而是赤裸裸的越权与挑衅,意在架空他这位新任主帅。
一股混杂着屈辱与暴怒的火猛地窜上心头,几乎要冲破他冷静的自制。
他感觉自己仿佛成了那戏文里的康熙皇帝,而眼前跋扈的韩靖邦,就是那个权倾朝野、步步紧逼的鳌拜!
父亲留下的基业,难道真要沦为他人掌中之物?
可他更清楚,此刻翻脸,无异于以卵击石。
韩靖邦在军中经营多年,门生故旧遍布各要害部门,势力盘根错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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