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将军虽病,独忍弃寡人乎(1/2)
窗外的雨声细密,敲打着玻璃,形成一种单调却令人安心的白噪音。
苏明晞没看过《绍宋》那本,但零碎的推送和讨论看多了,也大概知道是个什么故事。
一个比真实历史爽快一百倍的幻想。
只能,可惜了是本。
脑子里过了一遍那些听来的情节,什么御驾亲征、中兴盛世……
确实,细想有很多不合逻辑的地方,但若和历史上那位“臣构言”比起来,这本简直合理得不能再合理了。
“唉,谁能比完颜构还离谱呢?”
将吃完的外卖盒子收拢,丢进垃圾桶。
雨声更清晰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来的,但显然已有了一会儿,窗外的世界已被笼上一层湿漉漉的灰蒙滤镜。
她一直很喜欢下雨的氛围。
今年夏天似乎格外多雨,连这座北方城市也感受到了异于往年的潮湿,空气里总带着点黏腻又清新的矛盾感。
和之前几个月焦头烂额赶论文、做毕业设计的兵荒马乱完全不同,现在一切尘埃定,她是真的能闲下来了,才有心思去听,去感受。
苏明晞踱到客厅的地窗边,陷进柔软的躺椅里,抱着一个靠垫,静静看着窗外。
高楼、街道、行人打着伞模糊成一片移动的色块,整个城市仿佛被雨水柔焦处理了。
一扇玻璃窗,隔开了外面潮湿氤氲的世界和室内干燥洁净的空间。
这种被保护着、却又沉浸其中的疏离感,是一种以前从未有心境欣赏的视角。
嗯,很好看。
她拿起手机,对着窗外的雨景随意拍了一张照片,没有加任何滤镜,直接存下。
然后再次低下头,划拉起手边的平板电脑。
她心里并没有涌起太多需要形诸文字的复杂感受,不够也无意写成一篇文章。
但她能明确地感知到,自己喜欢这一刻。
于是,她就只是这样坐着了。
…
【讲一些历史人物的反差萌?
秦始皇撒娇算不算?】
大秦殿内,群臣瞳孔地震。
天幕在什么?
谁撒娇?
是在野史吧?
一定是后世之人胡编乱造的野史吧?!
所有人心中都在疯狂呐喊。
嬴政刚想自信冷笑“必是后世妄言”,却忽然想起什么,表情逐渐复杂:“……”
汉朝。
刘邦一骨碌从席上坐起:“秦始皇…撒娇?!”
他蓦地想起当年咸阳城外,那旌旗蔽日、甲胄森严的仪仗,那个立于车舆之上、俯瞰众生的模糊身影,威严如山岳。
把那个形象和“撒娇”两个字放在一起……
这画面他不敢接!
各朝众人纷纷摇头:
“史载始皇峰准长目,鸷鸟膺豺声,少恩而虎狼心……性情刚戾自用……”
“此必是后世家言,不足采信,不足采信啊!”
“绝无可能!”
“定是讹传!”
【这件事情发生在秦始皇统一六国期间。
当时,秦始皇计划攻取楚国,便先后征询两位将领的意见。
他先问李信:“我打算攻取楚国,你认为需要多少兵力?”
李信回答:“不超过二十万人。”
秦始皇又问王翦,王翦则:“非六十万人不可。”
秦始皇听后表示:“王将军老了,怎么如此胆怯?李将军果断勇敢,他的话更可信。”
于是,他派李信和蒙恬率领二十万大军南下伐楚。
王翦见自己的建议未被采纳,便称病回到故乡平阳(位于今陕西)养老。
后来,秦军攻楚果然大败。】
秦朝。
嬴政眉头微蹙,果然是这件事。
他目光扫过那些弹幕,其中一条格外刺眼:
{嬴政:我还年轻,你得允许我犯错}
犯错?朕未曾犯错!
那场战役的每一个细节,每一次决策的权衡,都在他脑中清晰无比。
若非昌平君在后方骤然反叛,致使李信腹背受敌,战局何至于此?
李信之败,非战之罪,更非他嬴政决断之失!
但他不能这么。
昌平君的身份牵扯过深,楚地旧贵族的暗流更是敏感。
为了稳定,为了更大的布局,这场败仗必须被定性为主将李信的轻敌冒进,定性为他这位君王的一次用人失察。
他用一次决策的“错误”和一个将领的前程,压下了所有不能言的真相,快速平息了风波,并为下一次更稳妥、也更彻底的征服铺平了道路。
这是最有效率的处理方式,是帝王之术。
可再次被提及,明明如他所愿,但还是觉得不甘与憋闷。
嬴政面无表情。
寡人没有错。
但是还是很不爽啊!
【秦始皇闻讯大怒,同时也深感后悔,亲自赶到平阳向王翦致歉,道:“我没有采纳将军的计策,李信果然使秦军蒙受耻辱。如今楚军日益西进,将军虽病,独忍弃寡人乎?”
将军虽然生病,难道就忍心抛弃我吗?
王翦推辞:“老臣病弱体衰、昏聩无能,望大王另择良将。”
秦始皇坚持道:“好了,请将军不要再推辞了。”
王翦于是顺势提出:“如果大王一定要用我,非六十万人不可。”
秦始皇的时候也不敢再他老了啊,就:“好,就听将军的计划。”】
{真的!“独忍弃寡人乎”好可爱……}
{哎呦我去还真是撒娇}
{理我嘛理理我嘛}
{嬴稷但凡能学一下}
秦朝。
嬴政并不觉得这有何问题。
为了大秦的社稷,为了荡平楚国,莫一句软话,便是再做些别的,也是理所应当的帝王权衡。
手段而已,何谈失态?
然而殿下的群臣却远未如此平静。
李斯、冯去疾等重臣虽垂首屏息,心中却已翻江倒海,目光复杂地偷偷交换着眼神。
陛下……竟会对臣下出这样的话?
“将军虽病,独忍弃寡人乎?”
陛下,这样的话,您从未对我们过……
年轻的秦王政面沉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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