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把纳垢打包外卖给帝皇(2/2)
二百五十斤。
膀大腰圆,满脸横肉,还是飞机场,双手叉腰,围裙上还沾着没洗掉的面粉。
纳垢的残魂抬头看到这张脸的瞬间。
一股从未体验过的恐惧感,从脊椎底端直冲天灵盖。
不是面对帝皇时的那种压迫。
不是面对罗德时的那种忌惮。
是一种更加原始的、更加深入骨髓的、任何语言都无法准确形容的,对老婆的恐惧。
你怎么才回来?
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砸在纳垢的灵魂上。
饭也不做,碗也不洗,家里这堆活谁干?我一天到晚累死累活的,你倒好,在外面野到这个点才回来。
纳垢:我在上班。
老婆:上班上班就知道上班!你那个破工资够干什么的?这个月房租交了没有?水电费交了没有?你儿子下学期的学费你想过没有?
纳垢的残魂张了张嘴。
什么都不出来。
因为在这个精神世界的法则里,老婆的话同样具有不可违抗的权威。
祂的地位在这个家里,排在老婆后面,排在儿子后面,甚至排在厨房那条流浪猫后面。
先去洗澡!你身上那股味儿能熏死个人!臭死了!快去!
纳垢,瘟疫之父,腐败与恶臭的化身,被自己老婆嫌臭了。
这信息量,大到足以让整个亚空间产生震荡。
但纳垢的残魂,此刻根本无暇思考这其中的荒诞性。
因为祂的身体已经自动走进了浴室。
法则。
老婆的话就是法则。
热水从花洒里冲下来。
纳垢的残魂站在水流
肥皂、搓澡巾、洗发水。
每一样东西都在对祂的存在本质进行最深层的侮辱。
祂是腐败的化身。
祂的本质就是肮脏、腐烂、永不清洁。
而现在祂在搓泥。
搓了一个时。
一整个时。
因为老婆在外面喊了一句搓干净了再出来,法则生效,祂就必须搓到干净为止。
而干净的标准由谁定?
老婆定。
所以纳垢搓了一个时。
搓到皮都快搓掉了一层。
搓到浴室里的水都变清了。
搓到祂那颗混沌邪神的残魂,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很脏。
最后祂裹着浴巾走出来,干净,一尘不染。
身上甚至还带着一股沐浴露的清香味。
如果纳垢花园里的纳垢灵们,此刻能看到自己的主人这副模样。
整个混沌阵营的信仰体系大概会当场崩塌。
洗完澡后,纳垢以为可以休息了。
老婆拍了拍床。
过来。
纳垢的残魂看着那张一米五宽的床,看着占据了床铺四分之三面积的老婆,一股比面对帝皇时还要绝望的情绪涌上了心头。
被迫交公粮。
过程不描述。
但纳垢的精神状态在这一环节遭受了永久性损伤。
交完之后。
纳垢瘫在床的最边缘。
只有二十厘米的逼仄空间。
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以为终于结束了。
你又出了一身臭汗!再去洗一遍!
老婆的声音再次响起。
法则生效。
纳垢的残魂机械地爬起来。
拖着已经空白的灵魂走进浴室。
瘟疫之父。
一个晚上。
被强制洗了两次澡。
第二次洗完出来的时候,纳垢已经不太记得自己是谁了,祂只知道自己很累。
想睡觉,想死。
但在这个精神世界里,祂连死都死不了。
洗完第二次澡。
纳垢以为这次真的可以睡了。
但一双手抱着作业本冲了过来。
爸爸!爸爸!
一个六七岁的男孩,虎头虎脑的,眼睛又大又亮,脸上挂着那种专属于孩子的、无法拒绝的、让任何成年人都会心软的笑容。
老师布置了阅读理解!我看不懂!爸爸你帮我看看!
纳垢的残魂看着手里被塞进来的作业本。
祂现在的精神状态,已经跟一坨被反复揉搓的面团差不多了。
但法则不允许祂拒绝,祂只能坐下来,打开作业本,开始看题。
阅读理解的材料是一篇寓言故事。
写的是一个古老帝国的统治者。
这个统治者创造了很多强大的儿子,把他们派去征服世界。
但后来儿子们反目成仇。
有的儿子觉得父亲偏心。
有的觉得父亲残暴。
有的觉得父亲从来不理解他们。
最终,一半的儿子起兵反叛。
父子相残、兄弟阋墙、整个帝国分崩离析。
而那个统治者,在一场惨烈的决战后,再也无法离开他的王座,他被困在了那把椅子上,一坐就是上万年。
纳垢随便扫了一眼。
这不就是在帝皇嘛。
改都没怎么改,就是把名字去掉了,换成了统治者和王座。
儿子在旁边叽叽喳喳地指着题目问:
爸爸爸爸,这个统治者是不是很废物?他连自己的儿子都管不好,还当什么皇帝?
纳垢心不在焉。
祂现在满脑子都是今天炒了多少盘菜、被老板骂了多少次、洗了几次澡、交了几次公粮。
暗杀罗德这个事已经被祂忘到了不知道哪个角。
对对对,废物。
纳垢随口应了一声。
爸爸你看这里,这个统治者还要坐在王座上。
“他那么废物,不配坐王座!”
纳垢:嗯嗯。
儿子:如果是爸爸你去坐呢?你肯定比他厉害对不对?
“那个统治者没有爸爸厉害,不配坐王座,爸爸配坐,对不对!”
“对不对!”
“对不对!”
“对不对!”
是是是。
纳垢的残魂应得极其敷衍。
祂甚至没有在听儿子具体了什么。
祂只想赶紧把这个作业辅导完,然后去睡觉。
就那么一个念头,快点结束,快点睡觉。
爸爸你比那个统治者厉害多了!你那么能干,每天辛辛苦苦上班,还要被老板骂,那个统治者什么都不用干,就坐在椅子上,就能成为统治者了,多轻松啊!
纳垢:对……确实轻松。
那爸爸——
儿子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笑容纯真到了极点。
你就去代替那个统治者,坐那把椅子吧!
那样你就不用每天辛辛苦苦地上班了!不用被老板骂了!不用炒菜了!
多好啊爸爸!你是不是?
“你那么厉害,你才配成为统治者!”
纳垢的残魂被这番话绕了一下。
坐那把椅子这个概念在祂极度疲惫的意识里转了半圈。
不用上班了。
不用被老板骂了。
不用炒菜了。
坐着就行。
挺好的。
是。
纳垢了。
就一个字。
极其随意的一个字。
随意到祂自己完都没意识到自己了什么。
然后。
整个世界静了。
儿子的笑容还挂在脸上。
但那笑容在这一刻变了。
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面具。
一张白底红字的面具,正中间印着一个大大的中字,红得发亮,红得刺眼,像是用鲜血直接涂上去的。
那张面具底下的笑声,跟刚才判若两人。
天真没了,纯真没了。
剩下的只有一种让人从脚底板一直凉到头顶的诡异。
很好。
红中面具下诡异的笑声响起。
不再是六七岁孩的稚嫩嗓音。
而是一种没有温度的、像是从规则本身发出的声音。
实则也是如此,整个精神世界都是罗德的法则。
你答应了,爸爸。
在这里,出口的话,就是法则。
你已经同意了,你去代替那位统治者,去坐那把黄金王座。
纳垢的残魂在这一瞬间猛地清醒了……
可是,为时已晚,作为纳垢的残魂,还夹着其余三神的残魂,罗德的精神世界虽然防御机制无敌。
但只靠他自己的力量,短时间里是无法磨灭这些神明残魂。
但是,罗德可以利用羊符咒把这一缕纳垢残魂为主体的四神残魂,打包外卖送给黄金王座上的帝皇。
上一次,帝皇顺着一缕气息都能火烧纳垢花园。
这一波,四缕神明残魂,算是见者有份。
更加重要的是,这些神明残魂对帝皇来,还能当燃料,甚至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