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工业飞升与镀金的铲子(上)(2/2)
“战争结束后……这些都留下来。”
大贤者怔住了。
义眼的焦距来回抖动。
“留、留下来什么?是……是工坊?是产线?还是……那块STC方碑?”
他声音发干,“原体大人,这不是战利品,这是——这是铸造权,这是机魂的圣所——”
狮王抬起手,五指合拢,握拳。
动作简单得像捏碎一颗子弹壳。
“我听见了很多词。”他,“但我只听懂一个意思:有用。”
他看向罗德,语气仍旧冷得像刀锋,却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眼红”。
“作为一名成熟的原体——”
“我当然是全都要。”
铸造大厅里,一瞬间像被人抽走了空气。
机械神甫们的熏香炉差点掉地上。
有几个甚至下意识抱住了自己的数据匣,像抱住最后的信仰。
大贤者终于憋出一句几乎要哭出来的抗议:
“原体大人,您不能这样!这、这会引发教义争端!火星会——”
“火星会写报告。”狮王淡淡道。
“战争不会等报告。”
罗德没有笑,但那双眼睛里有一丝“果然如此”的平静。
他看了狮王一眼,像在看一个把刀伸进自己工具箱的人。
“莱昂,”他慢慢道,“你想要产线,可以。”
“但你的人得学会两件事。”
“第一,别在机魂面前念三天祷告,祷告救不了产量。”
“第二——”
他抬手指了指投料口里翻涌的绿光残渣。
“这玩意儿是污染。不归你管。”
狮王的目光一点点压低。
“你在划界?”
罗德语气不重,却像给边界钉了一根钉子:
“我在防止你把它们带回去,变成‘荣耀收藏’。”
“伊克斯那种地方,收藏癖会害死一整个军团。”
机械神甫们听到这里,集体更绝望了。
——两位大人物不是在争“要不要”,而是在争“谁来当主人”。
他们的圣所,被当成了战场上的补给点。
大贤者抖着声音,心翼翼地试图把话往回圆:
“那……那至少请允许我们保留……保留铸造祷言的——”
“允许。”罗德。
“你们可以祷告。”
“但祷告必须跟着节拍走。”
“流水线停一分钟,我就当你们对欧姆弥赛亚的信仰不够坚定。”
机械神甫们:“……”
狮王沉默了两秒,忽然低声道:
“……我开始理解你为什么能把苍蝇捏成球了。”
“你连人都能捏成产能。”
罗德把视线移回轰鸣的产线。
“不是捏。”
“是管理。”
狮王意味深长地看了罗德一眼,沉默片刻:
“你也喜欢做表格?”
罗德浅笑:
“我不喜欢做表格。”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那条轰鸣的产线:
“我喜欢——让表格自己跑。”
“这样我就能回去睡觉。”
“睡到亚空间风暴都把门拍烂那种。”
狮王:……。
遥远的基里曼在做表格时,突然间打了一个喷嚏。
……
【生产线A:死翼/鸦翼·专供】
【目标:等离子核心重构终结者装甲相位升级】
机械臂开始咬合运转。
不是修补,是暴力重塑。
第一军团那些暴躁的等离子核心,被拆到最基础的线圈与晶格。
旧核心被扔进一池金色溶液——圣油混合净化工艺后的“镀层液”,沸腾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
白烟升起。
不是热烟。
更像污秽被逼出时的“喘息”。
浸泡后的线圈颜色变了:不再是危险的蓝白电弧,而是恒定的、死寂的冷光——像把火焰锁进冰里。
大贤者的义眼几乎要弹出来:
“过载阈值……消失了?不,是被锁死了!”
“能量转化率……提升三倍?!”
“这……这违反——”
“在这条生产线上,”罗德看了他一眼,“违反的是不合格。”
接着是终结者装甲。
战术无畏装甲被吊起,细的刻蚀喷头在装甲表面雕出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微米回路。
那不是迷信符文,而是“排斥膜”的发生结构——它的目的很简单:让腐烂沾不上来。
一滴从回收装备上滴的纳垢毒液,到刚完成刻蚀的装甲上。
“嘶——”
毒液像碰到滚烫的玻璃,瞬间缩成一粒干瘪的黑渣,弹开,地化灰。
狮王盯着那层看不见的膜,眼神终于变了。
不是满意。是更眼红了。
“……这就是你的磨刀。”狮王低声道。
“只是第一条刃口。”罗德回道。“
……
【生产线B:白色疤痕·专供】
【目标:圣油雾化喷射模组悬浮稳定器】
另一侧更狂野。
数千辆摩托被暴力拆解,机魂叫得像被掐住脖子的动物。
白疤的技师们一边骂一边干——他们骂机械教“把风变成了香水”,但手没停过。
罗德的要求简单到近乎侮辱:
“把排气管,改成武器。”
粗大的金属罐被焊到引擎两侧,外壳刻满骷髅浮雕与祝圣刻痕。
那是【高压圣油雾化器】,一旦转速拉满,废气热量会瞬间气化圣油,喷出细密的雾——不是烟,是能把纳垢的“赐福”烧成干粉的雾。
一台试装车被推下线。
点火。
轰油。
排气管喷出一股纯白尾焰。
空气里的机油臭味被硬生生“洗”成了淡淡檀香。
有人在频道里憋着笑:“俺寻思……这回真成喷农药的了。”
罗德的声音切进来,不带情绪:
“对。”
“你们不用开枪。”
“你们只需要围着目标绕圈——”
他停了一下,像在给命令加上刀锋。
“把它们熏到干净为止。”
……
【生产线C:凡人辅助军·专供】
【目标:第19型“送葬者”工兵铲全覆膜防毒具】
这是最庞大的一条线。
因为凡人的数量最多,消耗也最多。
数万把卷刃、断裂、锈蚀的工兵铲被送进冲压机。
“咣——!”
通红的板材被压出轮廓。
这一次用的材料豪横得像在开玩笑——精金。
不是给原体,不是给终结者,是给拿铲子的凡人。
铲刃被磨到分子级锋利,铲身覆上一层暗金哑光镀层——不反光、抗腐蚀、耐高温。
铲柄连接处加装微型震荡器:一旦挥击,铲刃高频震动。
一铲下去,切的不是肉。
切的是“阻力”。
你甚至能想象:克里格人沉默地挥铲,纳垢行尸的脖子像黄油一样断开——没有血喷,没有拖泥带水,只有干净利的“咔”。
就在这时——
“警报!C-4号传输带卡死!异物卷入!”
生产线一滞。
一个搬运机仆过劳动作变形,半个身子被卷进冲压模具。
血肉卡进齿轮,机油与鲜血混成黏腻的黑红,喷溅到地面和神甫的长袍上。
周围神甫慌乱:
“停机!清理需要——”
“不停。”罗德的声音压下所有噪音。
他站在高台上,俯视那台冒烟的机器,像在看一颗螺丝松了。
“停十分钟,少五百把铲子。”
“少五百把铲子,前线就多五百个缺口。”
他抬手。
无形的力量下。
“咔嚓。”
那具机仆的残躯连同卡住的骨头被硬生生碾碎,齿轮瞬间转顺,冲压机重新轰鸣。
血与油被卷进回收槽,变成下一批材料的一部分。
冲压机再次下。
新铲子出炉。
暗金铲刃上,带着一丝还没擦掉的暗红纹路——像给武器盖了章:这是战争生产线的签名。
“继续。”罗德。
不是冷酷宣言。
是命令。
是让整支舰队在更脏的地狱里活下去的唯一办法。
狮王一直在旁边看着。
他没有阻止。
也没有评价。
因为他看见了那排排下线的武器——看见“能赢”的东西正在成型。
狮王走到一把刚出炉的工兵铲前,伸手拂过铲刃。
锋锐气息让他的指腹都感到刺痛。
“你很像审判庭。”狮王低声道,语气复杂,“只看结果。”
罗德看着这座轰鸣的钢铁地狱,看着机仆的队列、神甫的祷言、STC的金光在烟尘里闪烁——一切都像一台巨大的清洁机正在运行。
消耗了无数的复兴点,就目前而言,还算不错。
“我不审判。”罗德。
“我只负责让他们活着走进伊克斯——然后把伊克斯洗干净。”
他转身,望向大厅尽头。
那里,换装完成的第一批队列正在集结。
终结者装甲合拢,液压声像门闩锁。
白疤摩托点火,尾焰喷出一线白光。
克里格士兵在高温里站成灰色的海,面具呼吸声整齐如风箱,手里的铲子像新铸的圣物——沉默,却锋利。
罗德抬步,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锻造大厅的轰鸣:
“走。”
“去检阅。”
他停了一瞬,像把一句话钉进每个人的骨头里。
“让莫塔里安看看——”
“我们不是来敲门的。”
“我们是来拆门的。”
狮王看着罗德的背影。
庄严的面容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