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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冰封黑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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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车床旁边的木质工具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型号的车刀、卡尺、千分尺、螺纹样板,以及一盒盒尚未开封的硬质刀片!

而在平台的角里,赫然堆放着一大堆切割剩下的金属废料!

赵克俭强忍着双腿的剧痛,扶着岩一步一步挪了过来。当他的手电筒照亮那些金属废料时,老警察的双眼瞬间迸发出炽热的光芒!

“大勇!快看这个!!”赵克俭指着废料堆里几段带有弧度的切屑,声音尖锐得几乎变了调。

周大勇蹲下身子,用手捏起一段螺旋状的金属切屑。那切屑呈现出一种独特的深蓝色,质地硬得惊人,边缘极为锋利。

“这是高压合金钢切削时才会产生的蓝切屑!”周大勇屏住呼吸,“材质和我在牡丹江胡金山那儿看的一模一样!就是‘714-22’钢管!”

陆卫东走到车床前,用手电筒仔细照射着车床刀架和主轴箱。

在刀架下方的一个隐藏凹槽里,陆卫东发现了一盒未用完的切削液粉末,以及一张垫在工具盒底部的发黄纸页。

陆卫东心翼翼地用镊子将那张纸页夹了出来。

那是一张一九八五年四月的《黑龙江省邮电报刊订阅收据》,上面的订阅人姓名写着——“郭连城”,而投递地址则是“牡丹江市先锋村铁路货场14号”!

“郭连城……”陆卫东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胡金山,八五年二月份张山去牡丹江买管子;而四月份,张山就在这个地下作坊里,用‘郭连城’这个假名订了报纸!他在牡丹江还有伪造的身份!”

“陆总队!你看这儿!”赵克俭突然在工具架的最底层有了新发现。

那是一个用铁皮焊接的密封盒,上面用红漆喷着一个简易的矿山标志。

周大勇用手枪枪管撬开铁盒子,里面没有炸药,也没有现金,只有一本皮质封面早已发霉剥的日记本,以及几张带有印油的伪造边境通行证存根!

陆卫东戴着手套,用镊子轻轻翻开那本日记。

日记本里的字迹歪歪扭扭,错别字连篇,但每一页都记录着极其可怕的内容:

【84年12月6日:老薛拿来图纸了。解款车装弹量30万,路线定在201省道鸡西段。老薛动手的地点必须在山谷拐弯处,那里比较安全,公路局的巡查车不过去。】

【85年1月12日:关老虎拿到了六箱硝铵炸药和三盒雷管。这孙子要价太高,开口要分四成。老薛答应了。管子还没着,普通钢管试了几次,高压气体一冲就裂,根本达不到老薛要的爆轰效果。】

【85年2月18日:牡丹江买到714-22高压管,真特么硬。崩了我三根合金车刀。老薛催得紧,五月份矿务局有大笔发放给下属矿的采掘资金,错过去就要等明年。】

【85年5月10日:撞针测试成功。六段钢管做成了三颗主炸弹,两颗备用。明天晚上在老地方会合。事成之后,老薛拿大头,我和关老虎拿头。关老虎拿到钱直接走绥芬河去俄罗斯边境倒卖鹿茸和毛皮,给我们俩弄了个‘郭连城、关立本’的假证……】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暗室里一片死寂,只有手电筒的光柱在空中交错,照出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铁证如山!

薛贵(老薛)、张山(郭连城)、关德魁(关立本)!

这个隐匿了整整五年、用极其残忍手段爆破劫钞、造成三名警察牺牲的犯罪团伙,其内部分工、作案细节、动机以及资金分配,在这本沾满霉菌的日记本面前,彻底告破!

“狗日的……”周大勇看着日记本上的字,眼眶通红,捏着手枪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发白,“这群畜生……为了这十八万块钱,害死了刘他们三条命啊!!”

赵克俭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板上。老警察没有哭,他捧着那本日记,将它紧紧贴在自己的胸口,嘴唇剧烈地抖动着,发出呜咽般的低吼。

五年的黑夜,五年的折磨,五年的不甘……在这一刻,终于见到了破晓的曙光!

“老赵,起来。”陆卫东弯下腰,双手穿过赵克俭的腋下,用极大的力气将这位坚韧的老警察扶了起来,“还没到时候。凶手还在逍遥法外,我们要用最合法的审判,把他们一个个送上绞刑台!”

陆卫东站直身子,眼神里爆发出凛冽的威严:

“大勇!立刻封锁这个洞口,将车床、切屑、日记本以及伪造证件全部封存,作为核心物证!”

“同时,给市局发紧急电报!通报孙有才,立刻对薛贵实施秘密监控,防止其闻风逃跑!”

“通知绥芬河前线的刘国栋,张山现在的化名是‘郭连城’!关德魁和张山很可能在绥芬河的地下黑市做生意,也有可能已经通过边境走私通道潜逃俄国!”

“是!!”周大勇嘹亮地应道,声音在暗室里久久回荡。

……

与此同时,上午九点十五分,绥芬河火车站。

作为中国东北对俄贸易的前沿口岸,1990年的绥芬河火车站热闹得近乎混乱。

冰冷的大雪漫天飞舞,车站广场上人头攒动。穿着大花棉袄的本地居民、背着巨大尼龙提包的“关里倒爷”、戴着羊皮帽子的边民,还有几个穿着高筒皮靴、金发碧眼的苏联商人,正围在一起用生硬的俄语和汉语唾沫横飞地讨价还价。

空气里飘散着烤红薯的甜香、劣质烟草味以及火车头排放出来的浓重煤烟味。

刘国栋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黑呢子大衣,领子拉得老高,遮住了大半张脸。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暗中握着上膛的五四式手枪,眼神如鹰一般在人流中快速扫视。

在他身后,两名绥芬河市局的刑警正假装成买皮帽子的顾客,守在火车站出站口和地下通道处。

半时前,他们接到了鸡西市局发来的紧急通报:关德魁当年使用的是假名“关立本”,而张山的伪造身份则是“郭连城”!这两人极有可能藏匿在绥芬河黑市的“俄罗斯大集”附近,边做买卖,边等待通过边境水路偷渡机会!

刘国栋走到广场角的一个烟摊前,丢下一角钱纸币,剥开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嘴里,借着嚼糖的动作,眼神在了前方五十米处的一栋二层楼上。

那是一座挂着“绥芬河边境贸易服务社”牌子的破旧旅馆,旅馆门口停着几辆苏联产的“拉达”轿车和卡玛斯大卡车。

就在这时,旅馆二楼的一扇窗户突然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着灰色倒爷大衣、头上戴着深色羊皮帽子的男人站在窗前,正往嘴里点着烟。

当那人抬起右手挡风的瞬间,刘国栋的瞳孔猛地收缩!

手背上那一块缩成一团的深红色烧伤疤痕,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显眼得令人心惊肉跳!

张山!

或者——郭连城!

刘国栋的心脏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血液瞬间直冲顶门,这也太巧了吧!

他强忍住掏枪冲上去的冲动,按了按大衣口袋里的枪柄,缓缓向后退了半步,对着远处侧身站立的绥芬河刑警比了一个“目标锁定、准备抓捕”的手势!

大风呼啸,卷起广场上的积雪。

收网的时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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