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南京（2/2）

张志强的手动了一下，从膝盖上拿开，放到桌子底下。“那天白天我踩雪弄湿的。”

陆卫东：“那几天没下雪，地上的雪是干的。只有踩了化雪的水才会湿。双河农场那几天白天化雪，晚上上冻，泥水只有中午才有。你白天在屋里，没出去过。”

张志强不话了。他的喉结动了动，咽了口唾沫。

陆卫东：“赵秀英给家里写的信，她害怕。她怕什么？怕你？”

张志强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压下去了。“我不知道她怕什么。我跟她没什么关系。”

陆卫东：“你喜欢她，一直缠着她。她躲着你，你就找各种借口接近她。她受不了了，想回上海。这些事，你以为没人知道？”

张志强的脸白了。他张了张嘴，想什么，又咽了回去。

陆卫东等着。老赵坐在旁边，一动不动，眼睛盯着张志强。刘掏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沉默了很久。窗外机器的轰鸣声停了，大概是午休时间，车间里安静下来。张志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手放在桌子底下，看不见，但陆卫东猜他在发抖。

过了好一会儿，张志强开口了，声音很轻：“你们有证据吗？”

陆卫东：“什么证据？”

张志强：“证明我杀了她的证据。”

陆卫东盯着他。张志强也盯着陆卫东，眼神里有了点不一样的东西——不是恐惧，是试探。

“没有证据，”张志强，“你们什么证据都没有。四年了，什么都不会有了。”

陆卫东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窗外是厂区的院子，几棵梧桐树光秃秃的，枝桠上着几只麻雀，叽叽喳喳的。他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来。

“张志强，赵秀英的母亲还在等她回家。每年过年，别人家团圆，她一个人坐着，想着她女儿时候的样子。四年了，她头发全白了。你不觉得，她应该有个法吗？”

身后没有声音。

陆卫东：“你以为四年过去就没事了？你以为从东北跑到南京就没人找你了？但你错了。这个案子，有人记着。赵秀英的娘记着，跟她一起插队的知青记着，我们也记着。”

张志强低着头，不话。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攥着拳头，指节发白。肩膀在微微发抖。

陆卫东走回去，在他对面坐下，盯着他的眼睛。“张志强，你跑不掉的。你现在不，将来也得。尸体在哪儿，你心里清楚。我们迟早会找到。”

张志强抬起头，眼眶红了，但没哭。他的嘴唇哆嗦着，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你们找不到的。”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陆卫东：“为什么？”

张志强不话了。

从厂里出来，天已经快黑了。老赵：“这子嘴硬得很。那句‘你们找不到的’，明他知道尸体在哪儿，而且确信我们找不到。”刘：“他那个同屋的人，叫陈建国的，当年他没出去。如果他撒谎，那这个人也得查。”陆卫东点点头，：“回旅馆再。”

回到旅馆，陆卫东把今天的情况记下来，又把材料摊在床上，一点一点梳理。李秀芬的证词张志强鞋是湿的。陈建国的证词张志强在屋里睡觉。两个人的不一样。总有一个在撒谎。

他问老赵：“陈建国现在在哪儿？”

老赵翻了翻材料，：“也在上海。1974年返城的，现在在上海一家工厂上班。地址和电话都有。”

陆卫东：“明天回上海。找陈建国。”

老赵愣了一下：“又回上海？”刘也：“来回跑，这趟差出得够折腾的。”

陆卫东：“折腾也得去。陈建国是关键。他要是能改口，张志强就扛不住了。”

当天晚上，他们去火车站买了去上海的票。第二天一早，又坐上了南下的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