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那些年（2/2）

说到这里，柯洁的嘴角扬起一抹张扬狂傲的弧度。

“我告诉全天下的记者，如果他有一百成胜率，那他胜率只有五成，传奇是时候落幕了！”

“还有人问我怎么看另一位强敌。”

“我只回了他们一句，我要让他血溅五步。”

柯洁摇了摇头，眼中的亮光却在下一刻暗淡了下来。

“所有人都以为属于我的时代来临了，我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停顿了几秒，房间里只剩下空调外机的轻微嗡鸣。

“直到那台机器出现。”

褚嬴的神色一凛，立刻想到了白天在遗迹幻境中看到的一切。

“阿尔法狗横空出世，横扫了所有人。”

柯洁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用力搓了一把脸。

“乌镇那场比赛，我代表人类去迎战它。我以为自己能找到它的破绽，我甚至私底下专门研究了针对它的奇怪招法。可坐在棋盘前，我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第二盘下完的时候，我跑到赛场后面的卫生间里，抱着脑袋痛哭。”

柯洁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你根本不知道那种感觉有多可怕。你从小到大学的所有棋理、所有常识、所有引以为傲的天赋和计算，在它眼里全都是错的。它每一步都在嘲笑你的无知，你拼尽全力也只能看到百分之九十九的胜率挂在它头上。”

“那是我第一次，道心彻底破碎了。”

柯洁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我觉得人类下了几千年的围棋，就是个天大的笑话。我们以为的神之一手，只是机器眼里最普通不过的一组数据。”

褚嬴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他曾经以为围棋是神明的技艺，可在柯洁口中，那个时代的人类棋手，直面的是降维打击的神明。

“那不是你的错。”

褚嬴看着柯洁，语气格外郑重。

“与神明对弈，凡人之躯能战至如此地步，已是逆天而行。”

“我当时也以为那是神。”

柯洁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一声，随即眼神骤然变得狠厉起来。

“乌镇输掉之后，全世界都以为我废了。记者、棋迷、对手，所有人都觉得柯洁被打断了脊梁骨，从此要一蹶不振。”

“但我偏不信邪。”

柯洁冷哼一声，捏扁了手里的矿泉水瓶。

“哭完了，擦干眼泪，老子还得接着下。”

“走出乌镇对局室的那一刻，我憋了一肚子的火。我打不过神，难道我还收拾不了人世间的凡夫俗子吗？”

柯洁抬起头，语气带着难以言喻的狂傲。

“乌镇之后的两个月，我二十二连胜。”

“从围甲联赛一路砍到全运会，再杀进各大世界大赛。中日韩所有的顶尖高手排着队来找我，全被我斩于马下。”

褚嬴听得心头一颤，手中的折扇下意识地攥紧。

从粉身碎骨的绝境中爬出来，转头就屠尽天下群雄。

这等心性和杀气，世所罕见。

“那段时间，我成了全天下最疯狂的棋痴。”

柯洁看着虚空，声音平静却有力。

“我买了配置最高的电脑，装载了最先进的AI引擎。没日没夜地泡在房间里，跟这台冰冷的机器摆棋复盘。”

“我把神明的招法，变成了我柯洁手里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