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他明白(1/2)
陈墨走到舞台中央的麦克风前。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环视全场,从评委席,到乐评人区,再到那一百张或好奇、或疲惫、或带着偏见的脸。
他的目光最终在舞台前方那片空荡的阴影处——那里本该什么都没有,可就在他站定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悸动从心脏深处传来。
这种感觉他在校庆的演唱会上感受过,在米迪的音乐节上也感受过。
仿佛这具身体里还沉睡着另一个渴望被听见的灵魂,就静静地立在那里。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闭上眼,在心底无声地:“如果你还在的话,这首歌,我唱给你听。”
然后,他侧过头,对身后的队友们点了点头。
下一秒,林鹿的鼓槌下。
不是激烈的轰鸣,而是由弱渐强、带着远古回响般的节奏,如同遥远山脉深处的心跳。“咚……咚……咚……”
鼓声渐强时,许徵音的键盘介入,空灵而苍凉的电子音色铺陈开来,像风穿过山谷的呜咽。
宋凛的贝斯随后加入,低沉厚重的低频音浪如同大地深处的脉动。
姜临夏的吉他声在第四个节切入,清澈而锐利,像一道劈开混沌的光。
前奏整整持续了二十秒。
没有歌唱,只有器乐构筑出的、宏大而荒凉的声景。
台下,窃窃私语停止了。
疲惫的观众坐直了身体。
评委们皱着的眉头舒展开,眼神里露出惊讶。
这编曲……太不寻常了。
就在声场构筑到顶点、几乎要将整个录制厅淹没的刹那,所有乐器骤然收束——
只剩下林鹿的鼓点,稳定、沉重,如同命运的脚步。
陈墨在这时睁开眼,看向那片阴影。
缓缓开口:
“我看着天真的我自己
出现在没有我的故事里”
第一句出口的瞬间,陈墨感到胸口一阵滚烫的刺痛。
记忆的洪流冲破闸门,他看见十五岁的少年抱着吉他蹲在练习室角,手指磨出血泡依旧在练。
看见十八岁的“陈墨”站在领奖台上,眼神明亮如星。
也看见那个吞下药片前写下“世界,晚安”的绝望身影。
那些都是“他”,却又不再是“他”。
陈墨的声音微微发颤,那不是技巧,是真实的动摇:
“等待着我的回应
一个为何至此的原因”
舞台光线似乎恍惚了一瞬。
陈墨看见,或许只是幻觉,阴影中隐约立着一个半透明的轮廓,与他有着相同的眉眼,却带着他从未有过的疲惫与伤悲。
那似乎是原身残存于这世间的最后执念。
他来了。
他来听这场本该属于他的演唱。
陈墨握紧麦克风,指节泛白,声音却愈发坚定:
“他明白,他明白,我给不起
于是转身向山里走去”
原身明白梦想敌不过资本,真心辩不过污蔑,所以转身走向绝望的深山。
而陈墨明白,现在的他还给不起原身一个圆满的结局,给不起颠倒黑白的公道,他唯一能给的——
是继承他的不甘,唱完他没唱完的歌。
乐器在副歌轰然爆发!
吉他与贝斯交织成汹涌的浪潮,键盘音色如命运交响,鼓点如心跳轰鸣。
陈墨仰起头,灯光刺入眼底,他却仿佛看见另一个自己站在对面,隔着时空与生死,与他一同开口:
“他明白,他明白,我给不起
于是转身向大海走去”
大海——是终结,也是重生。
原身走向了生命尽头那片冰冷的海,而陈墨从那片海中挣脱,带着两个人的记忆与执念,重新站在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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