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严嵩懵逼了。(2/2)
这太反常了。
皇帝对待两位皇子的态度,何止是天壤之别,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景王提了那么多建议,被批得一文不值,体无完肤。
裕王摆明了在敷衍了事,皇帝却像哄小孩一样,耐心诱导,生怕语气重了吓着他。
这哪里是在议政?
这分明是在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明晃晃地宣示圣宠。
此时的朱载圳,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简直是面如死灰。
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昨夜长史送来的情报。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慌和紧迫感,如同毒蛇一般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
父皇到底跟三哥说了什么?
难道……难道父皇已经下定决心,要立裕王为储君了?
今日这番做派,就是在为裕王铺路,拿自己这个景王当垫脚石?
一时间,朱载圳心乱如麻,慌乱之中没忍住,再次偷偷转头看向了严嵩,眼神中满是求助。
当他的目光触及严嵩时,却发现这位权倾朝野的大明首辅,此刻的眉头也深深拧着。
严嵩此时心里的疑惑,丝毫不比朱载圳少,甚至更加强烈。
他侍奉嘉靖几十年,替皇帝遮风挡雨,背锅干脏活,自认为天底下最能揣摩透当今圣上心思的人,非他莫属。
皇帝的一个眼神,一声咳嗽,他都能解读出背后的圣意。
但是此刻,面对嘉靖对裕王那种发自内心的的关爱,严嵩彻底懵了。
他完全猜不透陛下到底在想什么。
如果是为了打压景王,扶持裕王,以陛下的手段,有一万种更高明的方法。
何须在赈灾这种火烧眉毛的节骨眼上,用如此生硬,甚至有些谄媚的方式去烘托裕王?
当景王求助的目光投来时,严嵩微微垂下眼帘,在宽大袖袍的掩护下,这位历经无数大风大浪的老首辅,只能无奈地冲着景王,偷偷摇了摇头。
他此刻虽然猜不透陛下心中所想,但如果再找一人,天底下除了他和陆炳,他还对一人颇具信心。
那就是他的儿子,严世蕃。
此刻他已经打定主意,散朝之后,必须把此间所有事和儿子说明,看看他能否猜透皇帝心中所想。
大殿内的气氛显得诡异。
这等前所未有的殊荣与温和,让景王嫉恨得几乎要把牙齿咬碎。
所有大臣都屏住了呼吸,伸长了脖子,等待着这位平日里声名不显,今日却独得圣宠的裕王殿下,能在这死局之中抛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救灾神策。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朱载坖并没有像众人预想的那样,借着圣眷滔天便激昂陈词大发宏论。
朱载坖轻轻抚了抚蟒袍的袖口,直言不讳地开口道。
“父皇,儿臣待会儿还有其他要紧事要办,实在没工夫在这里同诸位大人口若悬河地辩来论去。”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朱载坖接下来的话,更是如同在大殿上方直接引爆了一枚雷霆。
“陕西这等泼天大灾,拖得越久死的人越多。既然诸位大人拿不出万全之策,不如这赈灾一事,就全权交由儿臣来处理吧。”
还没等满朝文武从这狂妄至极的话语中回过神来,朱载坖目光轻飘飘地扫过身侧呆若木鸡的严嵩,语气随和补了一句。
“至于人力调度……我看严阁老老成谋国,德高望重,不如就让来辅助儿臣,给儿臣打个下手吧。”
此话一出,整座西苑落针可闻,再无半分议论声。
所有人已经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脑子里一片迷茫与荒谬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