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炎熵不是叛徒!(2/2)
暗红色的金属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中多了一丝灰绿色。
它在消化。苏辰,声音带着疲惫,炉芯的鳞片……能消化伪源种……
太上长老的手指在他腕脉上停留,像某种古老的诊断。
你的轮盘。他,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裂痕又深了。
苏辰感应了一下。
五行轮盘在丹田中缓慢转动,但转速比之前慢了近一成。
最致命的是,第七道裂痕,原本最短的那道,已经延伸到了轮盘边缘。
像一道即将贯穿整面镜子的裂缝。
每一次转动,那道裂痕就加深一丝。
灵力从缝隙中渗漏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我知道。他。
苏辰拾起归尘剑碎片。
碎片表面的暗金色光芒比之前暗淡了许多,像一盏即将燃尽的灯。
炉盖。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太上长老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的目光在苏辰灰绿色的左脸上停留,在半片炉盖上停留。
然后,他缓缓将炉盖放入苏辰掌心。
动作很慢,像在完成某种古老的仪式。
不是借。他,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送,圣火教……欠你一条命。
苏辰握紧炉盖。
暗金色的金属触感温热,像某种活物的皮肤。
炉盖表面的纹路与炉雕、鳞片同源,但更加复杂。
他感觉到三部件之间的共鸣。
可惜不是完整的共鸣。
还有炉芯。他道。
炉芯……太上长老的声音低下去,像风中的蛛丝,我没有,万年前就失踪了。
我知道在哪里。苏辰将炉盖收入储物戒,与碎片、鳞片、皮卷放在同一层,暗河,炉芯逃走时留下的暗河。
他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步伐很慢,但他的背挺得很直,像一柄刚出炉的剑。
锋芒未试,但剑鞘缝隙中透出的光,让太上长老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
苏辰。太上长老忽然开口。
苏辰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源的意志……太上长老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某种古老的、近乎悲悯的情绪,不是邪恶的,它只是……”
“火不是邪恶的,但会烧死人,水不是邪恶的,但会淹死人。”
“你对付它的时候,记住这一点。
苏辰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他。
他没有回头,踏入暗河的入口。
金属膜在身后合拢,像某种巨大的生物闭上了嘴。
暗红色的能量洪流再次将他裹挟,宛如一滴水入湍急的河流。
但这一次,他掌心中有炉盖,胸口有鳞片,怀中有炉雕的图谱。
三件器,三种共鸣,三种指向同一个方向的呼唤。
炉芯在等他。
在暗河的最深处,在万魔窟的最底层,在某个连墨铸都不知道的地方。
苏辰闭上眼睛,让能量洪流带着他前行。
————
也不知过了多久。
暗河将苏辰抛出血渊谷。
天边正下着灰绿色的雨。
被罡风切割成极细的碎片,从云层中飘。
在皮肤上,会有一种细微的刺痛。
像被无数根针扎了一下。
然后那处皮肤就会泛起一层淡淡的灰绿色,过许久才消退。
苏辰站在血渊谷边缘,左脸的灰绿色纹路在雨中微微发亮。
他刚从暗河中出来,鳞片在胸口发烫,像一块被烧红的烙铁。
暗河的能量洪流在最后一段骤然加速,将他像抛石子一样甩出了出口。
而出口,恰好是血渊谷的深渊裂口。
这不是巧合,是偷天炉炉芯的指引。
它在召唤他。
或者,在召唤它失散多年的其余两部分:炉盖与鳞片。
苏辰取出传讯玉简,向剑崖发出一道简讯。
只有四个字:"血渊,炉芯。"
然后,他开始等待,等待琼明情欢的回应。
只有她的虚无之力,能穿透源的干扰,感知到炉芯的精确位置。
回复来得很快,但不是玉简,是直接的神识共鸣。
琼明情欢的虚无之力与苏辰体内的灰白色纹路产生了跨越空间的共振。
像两根被同一阵风拨动的琴弦。
"我在。"她的声音直接在苏辰识海中响起,"我感知到了。炉芯……在
"有多深?"
琼明情欢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源在掩盖它,但掩盖本身就是标记。”
“炉芯在……在门主的肉身里。"
苏辰的瞳孔收缩。
门主。
或者许沉璧。
他的肉身坠入深渊后,苏辰再也没有见过。
那时候剑痴重伤,洛神音濒死,琼明情欢消散,他自己也到了极限。
"光茧在扩张。"琼明情欢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颤抖,"我能感觉到……它在向外爬,像……"
她顿住了,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
"像根。"苏辰接话,"源在扎根。"
"对。"琼明情欢确认,"洛神音在延缓它。”
“她的冰翼碎片……嵌在光茧表面。"
苏辰猛然抬头。
灰绿色的雨中,深渊底部的光茧隐约可见。
暗金与灰白交织的封印在光茧表面缓慢流转。
像一层薄薄的壳。
但仔细看,壳的某些位置有冰蓝色的光芒在闪烁。
"她怎么会在那里?"苏辰的声音低沉下去。
"不知道。"琼明情欢的虚无之力在共鸣中波动了一下,像水面被投入石子,"她的残魂……很弱,但还在。”
“她在用最后的力量……冻住光茧。"
苏辰握紧了归尘剑碎片。
碎片在掌心震颤,暗金色的光芒从裂纹中渗出。
与灰绿色的雨丝接触时,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帮我,我需要精确坐标。"
"好。"
琼明情欢的虚无之力开始汇聚。
苏辰感觉到,体内的灰白色纹路在响应。
从经脉各处向胸口聚集,与鳞片、与炉盖、与碎片产生某种复杂的共振。
他的视野开始变化。
灰绿色的雨丝在他感知中变成了无数条细线。
每一条都指向深渊底部。
光茧的封印结构在他感知中变成了层层叠叠的网格。
每一处节点都闪烁着不同的频率。
然后,他"看"到了。
在光茧的最深处,在封印网格的某个交叉点下方,有一团暗红色的光芒在缓慢脉动。
那脉动与鳞片同源,与炉盖共鸣,正是苏辰苦苦寻找的炉芯。
它被包裹在某种半透明的物质中。
像一个人形的胸腔。
那是门主晶化后的肉身。
"找到了。"苏辰道。
"坐标锁定。"琼明情欢的声音开始减弱,"但……苏辰,光茧在感知我。”
“我的虚无之力……对它来,像……"
"像食物。"苏辰接话,"源渴望虚无,因为虚无是它无法理解的存在。"
"对。"琼明情欢的声音带着某种疲惫的确认,"我不能……维持太久,你快……"
共鸣中断。
苏辰站在雨中,雨水在他发梢、肩头、手背凝结成细的晶粒。
他低头看着深渊,光茧在底部缓慢搏动。
暗金与灰白的封印在灰绿色的侵蚀下显得愈发脆弱。
他需要下去。
但不是一个人。
————
黑炭赶到时,苏辰已经在深渊边缘布置了十七道阵纹。
以归尘剑碎片为核心,以鳞片为引,以他体内残存的灰色能量为墨。
阵纹的结构很简单。
一条能让他在十息内从深渊底部返回的短距离传送通道。
十息,是他估算的极限。
超过十息,源的光茧就会感知到炉芯被触动。
封印会崩溃,侵蚀会爆发。
一切都会不可收拾。
"老大!"
黑炭从传送阵的光芒中冲出来,暗金色光焰在爪尖爆成一团火星。
"俺来了!灵薇姐的锁源符,韩曜炼了三天三夜,一共九张!"
它将一个鼓鼓囊囊的油纸包塞进苏辰手里。
油纸包还带着体温。
边缘被汗水浸得发软。
苏辰打开,九张暗金色的符纸叠在一起。
每张上面都画着复杂的纹路。
韩曜的笔迹,带着丹师特有的工整。
最后一笔总是拖得很长,似乎有些不耐烦。
"怎么用?"苏辰问道。
"掷出去就行!"黑炭的耳朵竖得笔直,"韩曜,锁源符能暂时冻结源的侵蚀三息。”
“但只能对边缘用,不能对核心用。”
“核心的侵蚀太强,符纸会直接烧成灰。"
三息。
加上传送通道的十息。
一共十三息。
苏辰将符纸收入储物戒,与炉盖、鳞片放在一起。
三部件在狭空间中产生了微弱的共鸣,像三颗心脏在互相呼唤。
"你守在上面。"
"如果我超过十五息没有出来……"
"俺就跳下去!"
"不。"苏辰按住黑炭的肩膀,掌心的温度让暗金色光焰微微收敛,"你就跑回剑崖,找宗主,找大长老,找顾长空。”
“告诉他们……"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告诉他们,源又醒了。"
黑炭的腮帮子鼓了起来,像塞满了桂花糕。
它的爪子在地面上抓出几道深深的痕迹。
暗金色光焰在痕迹边缘燃烧。
灰绿色的雨丝蒸发成淡淡的雾气。
"老大……"
"听着。"苏辰的声音低沉下去,不是命令,"你不是逃跑,是传信。”
“没有消息,剑崖不会准备。没有准备,所有人都得死。”
“你的速度比我快,你的鼻子比灵犬灵,这件事只有你能做。"
黑炭的耳朵垂下去,又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