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源……被封印了?(1/2)
……让我重新成为人。
灰白色的光芒暴涨。
琼明情欢的身体在光芒中开始消融。
像墨滴入清水。
在最后一点执念消散前,她做了一件奇怪的事。
她踮起脚,嘴唇贴近苏辰的耳朵。
只是贴近,像要声音直接传入他的识海。
记住我。
话音下,她化为虚无。
虚无之力与归寂碎片融合,在深渊中央形成一个新的封印。
以虚无为边界,以归寂为锁链,将源的意志囚禁在虚无领域。
源在尖叫。
那种尖叫不是声音,是存在本身的恐惧。
封印完成了。
深渊中的灰绿色火焰熄灭。
源之心脏被一层暗金与灰白交织的光茧包裹。
像一颗埋入地底的种子。
在沉睡中,等待下一次苏醒。
苏辰跪在地上。
他的双手空空。
归尘剑的碎片已经融入封印。
只剩剑柄握在手中,像一截断骨。
五行轮盘在丹田中缓慢转动。
轮盘上的灰白色纹路正在消退。
他抬头,看向深渊边缘。
门主站在那里。
或者,许沉璧站在那里。
门主的意志在封印完成的瞬间被源抽回,好似一根被拔出的钉子。
右半身的灰绿色正在消退,露出
左半边脸的眼眸中,某种被压制了百年的意识,正在缓慢苏醒。
师兄……
声音清朗,是许沉璧的,带着沉睡百年后的沙哑和迷茫。
剑痴从深渊另一侧爬上来。
他的状态比苏辰更糟。
道基碎裂,修为跌。
经脉中满是碎片。
但他爬上来了,以木剑为杖,一步一步,走到许沉璧面前。
沉璧……
许沉璧看着他,眼眸中的迷茫逐渐消散。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右半身的灰绿色已经完全消退。
皮肤下有某种细微的裂纹。
那是源种被拔除后的痕迹。
师兄。他的声音稳定下来,带着百年沉淀后的平静,源……被封印了?
不错,只是暂时被封印了。剑痴道。
暂时……许沉璧笑了一下,又是暂时,和焚天一样,和历代前人一样……我们都在做暂时的事。
他抬头,看向深渊中央的光茧。
但源不会永远沉睡。”
”它在等待,等待封印松动,等待新的节点汇聚,等待……他顿了顿,下一个门主。
不会有下一个门主。剑痴道。
会的。许沉璧转头,看向剑痴,眼眸中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源在选择容器时,不是随机的。”
“它选择我,是因为我的神魂适合承载它的意志。”
“它选择洛神音,是因为她的大乘之躯足够强大。”
“它选择琼明情欢,是因为她的虚无之力可以遮蔽一切……
他的声音骤然低了下去。
“师兄,它选择你,是因为你的斩因果可以切断一切联系。”
“包括……我和它之间的联系。”
剑痴愣住了。
许沉璧抬起手,按在剑痴握着木剑的手上。
那只手冰冷,骨节突出,像一截枯木。
但力道很稳。
杀了我。他道。
师弟,你……剑痴摇头,神色痛苦。
斩断我和源之间的因果线。许沉璧的声音很平静,“源虽然被封印了,但我和它之间的联系还在。”
“只要这条线存在,源就可以通过我,感知外界,寻找突破口。”
“只有斩断这条线,封印才能真正完整。”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熟悉的弧度。
“而且,这是我唯一能帮你做的事了。”
“百年前我要保护你,结果让你等了这么久。”
“现在……让我兑现承诺。
剑痴的手在抖。
他低头看着剑身,看着那道从底部裂到剑格的伤痕,忽然想起什么。
师弟。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碎玻璃,这柄剑……
是我铸的。许沉璧接话,眼眸中带着百年前的笑意,你一直以为它是一柄木剑,其实……
剑痴的手指收紧。
木剑的剑鞘在压力下碎裂,像一层被剥的茧。
碎片从剑身上滑,露出
那不是木剑,是某种被伪装了百年的法剑。
剑身表面流转着与归尘剑同源的归寂之纹。
但更加古老、纯粹。
这是我在铸剑宗最后一柄剑时,偷偷留下的材料。
许沉璧的声音轻下去,像风中的烛火,“焚天晚年曾以归寂之力淬炼过一块金属,我求他分了我一角。”
“铸成这柄剑后,我以木鞘封印,让它看起来像一柄普通的木剑……
为什么?
因为斩断因果需要归寂之力为引,而你那时候……许沉璧笑了一下,你那时候太骄傲了,不会接受我送的东西。”
“所以我只能让它看起来不值钱,让你随手拿着,等有一天……”
他没有完。
剑痴的眼眶彻底红了。
百年前的记忆涌上来。
许沉璧把这柄木剑塞给他时,是随手削的,练剑用。
他随手挂在腰间。
一挂就是百年,从未出鞘,也从未细看。
师兄。许沉璧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源在光茧中挣扎,它正在试图通过我和它的联系,重新苏醒。”
“时间不多了。”
他握住剑痴的手,将暗金色的剑尖,指向自己的心脏。
斩断它!
剑痴的手在抖,像秋风中的叶。
许沉璧的另一只手覆上来,稳住他的手。
那只手的温度比刚才更低了,像某种正在流逝的东西。
百年前,我主动成为容器,是为了从内部找到源的坐标。
但我失败了。”
“源比我想象的更古老、强大,我的意识被压到最底层,只能偶尔在门主放松警惕时,抢到一丝控制权。
“怎么会这样?”剑痴疑惑道。
是真的。许沉璧的眼眸中带着某种解脱的温柔,“但我没想到,你会等百年。”
“我没想到,你会付出这么多。
他顿了顿。
“现在,让我帮你完成最后一件事。”
“斩断因果,封印完整,然后……”
然后?
然后,忘记我。
剑痴愣住了。
斩因果的代价。许沉璧的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被斩断的因果线,不仅是我和源之间的,也是我和你之间的。”
“这条线断了,你的记忆中,关于我的部分会逐渐模糊……”
不!
这是唯一的办法。
许沉璧握紧他的手,剑尖刺入胸口。
一滴血从剑尖渗出,暗金色的,像熔化的金属。
源在苏醒,师兄,没有时间了。
剑痴看着他。
想起很多很多……
他一直在等。
等百年,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解脱。
而现在,解脱就在眼前,代价是……遗忘。
动手吧,师兄。
许沉璧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这是我最后一次……保护你。
剑痴闭上眼睛。
暗金色的剑身在手中亮起。
归寂之力从剑身涌入。
他感觉到剑尖断裂。
像一根被拉紧到极限的弦,在某一瞬间终于崩断。
弦断的瞬间,他看到许沉璧的神魂从肉身中升起。
灰绿色的源之联系被暗金色的光芒切断。
像藤蔓被从树干上剥离。
许沉璧的神魂在光芒中微笑。
那个笑容是纯粹的、没有杂质的,像少年时的模样。
然后,神魂消散。
不是被消灭,是解脱。
百年的囚禁,在这一刻终于结束。
剑痴睁开眼睛。
手中的剑还在。
但剑鞘已经碎了。
像一层被剥的茧,露出里面真正的模样。
他低头看着像被水洗过的墨迹,逐渐模糊、淡化、消失。
我……他开口,声音沙哑,像在对某个不存在的人话,我忘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
深渊中央,光茧中的源在因果线被斩断后彻底沉寂。
暗金与灰白交织的封印完整了。
像一颗被埋入地底的种子,在沉睡中等待下一次苏醒。
这时,苏辰恍恍惚惚,从地上爬起来。
他看到了剑痴的状态。
对方跪在地上,暗金色的剑横放膝上,眼神空洞。
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
他的嘴唇在动,重复着某个名字。
但声音越来越轻。
好似风中的蛛丝,最终消散在虚无中。
宗主……苏辰走过去,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剑痴抬头。
他的眼眸中带着某种陌生的迷茫。
如同刚从一场漫长的梦中醒来,记不清梦的内容。
你……他看着苏辰,眉头微皱,你是谁?
苏辰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斩断因果的代价。
不仅斩断了许沉璧与源的联系,也斩断了剑痴与许沉璧之间的一切记忆。
而现在,那些被斩断的因果线正在产生连锁反应。
与许沉璧有关的一切,都在从剑痴的记忆中消失……
包括苏辰。
因为苏辰是许沉璧计划的参与者,是见证者,甚至是计划的最后一环。
这些联系,都在斩因果的范围内。
我是……苏辰开口,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剑崖弟子。
剑崖……剑痴重复了一遍,眉头皱得更紧,像在努力回忆什么,剑崖的宗主……是我?
是。
那……剑痴低头看着手中的暗金色长剑,这柄剑……
您的佩剑。苏辰回答道,声音沉稳,从未出鞘,今日第一次。
剑痴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低头,看着剑身上的归寂之纹。
模糊的感觉在心头涌动,像潮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痕迹。
他知道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曾经存在过。
但记不清是什么,记不清是谁,更记不清为什么重要。
我好像……他开口,声音沙哑,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苏辰没有回答。
他抬头看向深渊中央的光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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