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尘埃落定（1/2）

宝明殿内。

赵构来回走个不停，急促的步伐显现出此刻内心的焦躁。

从雩祀大典开始，一批批内侍派出去打探消息。

盘算时辰，若是得手的话，秦桧和万俟卨应该早就派人入宫禀报。

可为何直到现在，都无人来见他？

赵构心里渐渐不安，难道说，祭天殿刺杀失手了？

不可能呀，他亲自去查看过，那地方死路一条，绝无逃脱可能。

老十三一旦入内，必死无疑。

究竟是哪个环节出现问题？

大殿外响起喧哗声，一名内官跌跌撞撞冲进来，跪倒在地，身子哆嗦不停：

“官家，大事不好！皇太弟殿下，率兵冲入内廷，说是......说是城中有摩尼教乱军作祟，他要亲自带兵保护官家！”

赵构一愣，极大的恐惧从眼中浮现，却又很快消散，归于平静。

似乎，这也是他提早预料到的结果之一。

没等来刺杀得手的消息，反倒等来老十三带兵入禁。

由此看，计划失败了。

赵构深吸口气，脚步踉跄着往后退，跌坐在围床上。

他想不通为何会失败，莫非老十三那厮当真有神明护佑？

事已至此，他想不通也无关紧要。

赵构惨淡一笑，不知怎地，浑身反而有种解脱般的轻松感。

或许这个结局，对他而言倒也不错。

“秦桧、万俟卨何在？”赵构淡淡问了一句。

内官带着哭腔：“奴婢不知！百官已被皇太弟安置在端明殿，派遣兵马看护，想来......想来两位相公也在其中......”

赵构默然，秦桧、万俟卨早已留下后路，不可能束手就擒，乖乖等着老十三砍脑袋。

没有消息，只能说明二人已经提早溜走逃命去了。

赵构自嘲一笑，果然，人人皆有退路，唯独他，退无可退。

“请皇太弟入殿，朕有话要当面嘱托他！”赵构挥了挥手。

内官强忍哭咽声，磕头告退。

~~~

一阵铁甲辚辚声伴随脚步声将宝明殿围得水泄不通。

赵朴在杨太、岳云簇拥下大步入殿。

赵构已经端坐围床等着他。

赵朴站在殿中，一摆手，示意二人率领亲卫先行退下。

殿门合拢，室内光线略显昏暗，坐在围床上的赵构全身没入阴影里。

赵朴扶握佩刀，踱了几步，抬头看着他：“你很失望？”

赵构点点头：“有一点。”

赵朴指着自己脑袋：“只差一点，可惜~”

入宫前他稍稍擦拭脸上血污，可浑身上下仍旧血迹斑斑，看得出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险关。

他的脸色略显苍白，几处刀伤不致命，却也流了不少血。

赵构沉默片刻，幽幽叹息：“天意如此，是我输了......监国诏书在胡舜陟手中，待明日升殿朝会，他自会当堂宣读。

三月后，我会留下禅位诏书，你可以奉诏即位......”

赵朴看着他：“你当真只有半年寿命？”

赵构苦笑：“太医推断，至多三五年吧。

若是计划成功，我会用这段时间做一些事情，培养一位合格的嗣位之君......”

赵朴摇摇头：“赵瑗太小，况且的他的身世......难以服众！”

赵构道：“并非是瑗儿，我已在宗子里物色了一位才德俱佳之人，我本打算用余生倾力栽培，让他有能力承继大宋皇统......”

顿了顿，赵构摇头：“现在说这些已经无用了。

虽然我不甘心失败，却也不得不承认，江山交给你，对我大宋而言才是最好的结果。

也算我对列祖列宗有个交代......”

赵朴脸色漠然，没有追问他究竟选中谁来作为后继之君。

正如赵构所说，当他从祭台南门活着走出那一刻起，这些安排都已经失去意义。

赵朴道：“往后你就住在这宝明殿里，安心养病，争取多活些时日，我会让你自然而终。

你我的恩怨，也是时候了结了......”

赵朴最后深深看他一眼，折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十三弟！”赵构突然出声。

赵朴脚步一顿，背对着他，没有回头。

赵构咬着牙道：“有相当部分江南官绅冥顽不灵，盘踞地方对抗朝廷，莫要放过他们！

绝不能让我赵氏，重蹈司马家覆辙！”

赵朴略一颔首，没说话，推开殿门而去。

随着殿门再度合拢，一道光影从赵构脸上消失，使得他全身再一次没入阴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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