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二气赵官家（1/2）

东京皇城，庆寿殿。

进入正月以来，天气回暖，东京城有融雪迎春之势。

今日阳光和煦，赵佶披上氅衣，沿着庆寿殿四周廊庑漫步。

张迪落后半步，细声细气地禀报着近日城中情况。

十几名宫人太监跟随在后。

十月底，东京发生一场大地震，内城东部大片旧宅子受损严重，伤亡近千人，一时间城中恐慌，出逃者众多。

就连艮岳也受损不轻，几块奇石直接从摆台摔落，碎成几块，令赵佶心疼不已。

太湖奇石“盘固侯”也磕裂一角，赵佶亲自赶到艮岳查看，命石匠想办法修补。

腊月底，秦州、凤州传来消息，旱情还在延续，今年秦凤、泾原、熙河三路大旱，冬日过半，竟连一场雪也不下。

河北、京东两路、淮南还在持续爆发饥荒，流民过县穿州，已有难以遏制之势。

河北地区的造反势力此起彼伏，大规模饥荒逼得百姓只能落草为寇，以劫掠为生。

再这么下去，连群盗山匪也得饿死。

“够了够了，翻来覆去都是这些事，就没有半点能令朕高兴的！”

赵佶厌烦地摆摆手，偌大一个国家，怎么看起来处处是窟窿。

张迪忙道：“汪伯彦上奏，金主已得张觉首级，颇为高兴，还说不日就将发国书，再与官家商议大同府、山后诸州和营平滦三州归属。”

赵佶笑道：“这还算个不错消息。

答复汪伯彦，命他尽快与金国联络，先不要商讨土地归属，让金国退兵再说！”

“奴婢记下了。”张迪笑道。

赵佶脚步一顿，像是想到些什么：“老十三在金营可有消息？”

张迪忙道：“汪伯彦奏疏里说，靖王在金营一切安好。

元日时，金主还邀请靖王和许亢宗等人，到行营大帐共度节庆。

想来，靖王与完颜家相处的不错。”

“噢？”

赵佶略感意外，在他想象中，金军大营不啻于龙潭虎穴，赵朴去做人质，就算暂时保全性命，但处境一定极其艰难，步步凶险处处受难。

没想到听汪伯彦一说，老十三在金营过得还挺滋润？！

竟然还和金主共度元日佳节！

“呵呵，算这小子有能耐！”赵佶摇摇头，心情颇为复杂。

是他亲手把儿子送到金营做人质。

如今听到赵朴一切安好，本该高兴才是，可实际上，赵佶此刻的心情却大不一样。

本来父子亲情就淡漠，如此一来，将来赵朴回京，两人见面如何相处？

赵朴深入金营却能安然无恙、全身而退，回到东京必定大涨名望。

而世人又会如何看待，他这位面对金国卑躬屈膝，不惜送上亲子做人质的君父？

赵佶越想，心里越发别扭。

他甚至觉得，如果赵朴就此惨遭金人毒手，他和朝廷的脸面反倒好看些。

赵朴遇害，理亏的就是金国，他完全可以用此事大做文章，声泪俱下地痛斥金国残暴，再象征性地表现出一些强硬姿态。

说不定就能在将来的谈判中占据主动地位，义正辞严地向金人索要大同府和山后诸州。

早在指派赵朴出使金营之前，赵佶就做好这些打算。

却没想到，赵朴命硬，和凶残的女真人待在一起，竟然毫发无伤！

等到赵朴回京，如何处置他，才是最令人头疼的难题。

出使金国化解两国危机，算是大功一件。

可此前囚禁詹度、伪造宣命调兵可是谋反之举，绝不能轻饶！

赵佶越想越头疼，正纠结时，太宰蔡攸急匆匆赶来。

“启禀官家，臣刚刚收到一份金牌急递，乃是燕山府路宣抚使汪伯彦签发。

金牌急递直入禁中，臣不敢擅自查看，特来奏请官家过目！”

蔡攸献上急递文书。

张迪接过，送到赵佶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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