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逆子or功臣？（2/2）

朕想问的是，这份国书为何如此怪异？

与以往金国发来的文书风格完全不一样？”

宋金交往多年，赵佶也算熟悉金国国书撰写风格。

两国交往开始，金国方面还算客气。

可后来涉及到燕京、大同府归属，金国方面的态度就越来越强硬。

等到收回燕京，两国商谈营平滦三州和大同府归属时，金国的态度简直可以用嚣张蛮横形容。

国书里，动辄以武力要挟，完全以大金国在上，宋国在下的傲慢口吻，对宋国朝廷、君臣颐指气使。

每次接到金国国书，赵佶都不免受窝囊气。

发了一通火，最后还不得不客客气气撰写回文。

可是今日送来这份国书，字里行间竟然流露几分客气，乍一看像是把宋金两国摆在同等地位来谈事。

赵佶捧着国书感慨万千，他从中感受到一丝丝久违的尊重！

来自女真人的尊重！

这让他激动的同时，又万分想不通。

女真蛮族难道突然间转性了？

学会懂礼貌、讲文明了？

赵桓迟疑了下，低声道：“儿臣猜测，金国一反常态，只怕和常胜军开赴平州，与张觉合兵有关！

或许正是因为常胜军出动，让金国误以为大宋全力支持张觉，金国这才有所忌惮......”

赵佶愣了愣，惊诧道：“你是说，大宋彰显出强硬姿态，反倒阻吓金国不敢做进一步行动？”

赵桓苦笑道：“儿臣只是大胆猜测，不敢确信。

毕竟燕京、三州距离东京太过遥远，前线局势究竟如何，恐怕只有亲临一线才能知道......”

赵佶沉默好一会，喃喃道：“照此说来，赵朴伪造宣命调常胜军救援平州，反倒误打误撞走了一步好棋？

这逆子非但无罪，反而有功？”

赵佶神情无比古怪、难看。

好似一只又脏又臭的破鞋，他正准备扔掉，眼不见心不烦，却突然发现，这破鞋内里竟然是金玉珠宝所制，光彩夺目价值连城！

转变太过巨大，赵佶心里难以接受！

小十三明明是个逆子，怎么就突然成了国家功臣、社稷柱石？

赵佶脸色阴晴不定，心情说不出地复杂。

蔡攸忙道：“官家，臣认为，一码归一码，仪王伪造宣命调兵乃是事实。

不管此举是否令金国投鼠忌器，也不应将其功过一概而论。

现在当务之急，是对金国做出回应，避免两国在松亭关爆发战事。”

赵佶点点头，“蔡六，说说你的想法。”

蔡攸继续道：“既然金国有意和谈，我大宋自然也应该拿出诚意。

臣以为，不妨就按照金国国书所言，派遣一位皇子出使金军大营。

如此，可彰显双方诚意，避免形势误判。

毕竟，能和平解决张觉和三州问题自然最好。”

赵佶不住点头，蔡攸的话正合他意。

在他心里，常胜军并不可靠，燕京、河北安危不能单靠郭药师和常胜军。

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万万不能和金国开战，哪怕舍弃张觉和三州。

通过谈判解决此次争端，自然是最佳选择。

“依你看，派哪位皇子出使金军大营最合适？”赵佶目光闪烁，低声问蔡攸。

蔡攸笑道：“仪王赵朴就在平州，官家又何须舍近求远？”

赵佶略微颔首，嘴角浮现笑意，他也有意派仪王担此重任。

一来赵朴就在平州，派他去不会耽误时间。

二来就算赵朴在金军大营有个三长两短，赵佶自问心里也能接受。

赵桓皱着眉道：“爹莫要忘了，数日前，您已经下旨褫夺十三弟爵位，将他废为庶人......”

赵佶一惊，和蔡攸相视一眼。

要不是赵桓提醒，他还真就忘了这事！

“快快！铺纸研墨，朕要亲写诏敕，重新启用十三哥......”

赵佶掀开锦被，下了榻连木屐都顾不上穿，赤脚匆匆往御案跑去......